刘庸咽了口发干的唾沫。 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他偷偷抬起眼皮。 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头皮发麻。
黑色的钢铁洪流碾压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 是三万个端着粗大铁管子的黑甲怪物。 那生铁管子黑洞洞的。 像一张张吃人的深渊大口。 看一眼就让人心口发紧。 喘不上气。
“那……那是什么兵器?” 刘庸身后的一个侍郎吓破了胆。 裤裆里一热。 黄褐色的尿液顺着裤腿流进泥水里。 骚臭味散开。 “不像大炮……也不像火铳……”
楚狂骑在乌骓魔马上。 光着古铜色的膀子。 胸肌上的蜈蚣刀疤随着呼吸起伏。 他打了个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困倦的泪水。 拿沾着血泥的手背随意抹掉。
他大脚一踹马腹。 魔马打了个响鼻。 喷出硫磺黑火。 直接停在刘庸的面前。 马蹄子踩在水坑里。 冰水溅了刘庸一脸。
刘庸连擦都不敢擦。 把脑袋死死贴在青石板上。 “恭迎北凉王班师回朝!” 老头嗓子劈了叉。 带着漏风的哭腔。 “王爷神威盖世!” “南疆平定,大乾千秋万代!”
后面的百官跟着齐声干嚎。 “王爷千岁!” 声音在烂泥地里回荡。 透着一股子怕死的酸腐气。
楚狂没理他们。 他抠了抠耳朵眼。 弹飞一坨黑泥。 抬起头。 看向十里长亭。
长亭里。 停着一辆巨大的金顶龙辇。 八匹白马拉着。 四周站着两百个黑衣暗影卫。 短刀出鞘。 刀刃泛着冷光。
萧清漪坐在龙辇上。 穿着暗红底色的龙袍。 头戴九龙平天冠。 清冷孤傲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 狭长的狐狸眼看着楚狂。 眼底藏着一抹淡淡的春水。
她手里拿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白皙的手指捏着玉轴。 指节微微泛白。
楚狂咧开嘴笑了。 森白的牙齿透着痞气。 他翻身下马。 厚重的铁靴踩在泥水里。 吧唧作响。 一百二十斤的大戟扛在肩膀上。
他大步流星走向龙辇。 两旁的暗影卫自动让开一条道。 没人敢拦。 也没人敢喘大气。
“这大冷天的。” 楚狂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 砸在长亭的柱子上。 “跑城外头来挨冻?”
他大脚踩在龙辇的脚踏上。 身子往前一凑。 粗糙的大手直接捏住萧清漪的下巴。
浓烈的男人汗臭味混着血腥气。 扑在萧清漪的脸上。 她没有躲。 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眼角的泪痣跟着一颤。
“放开。” 萧清漪声音清冷。 但没有推开他的手。 “满手都是烂泥。” “弄脏了朕的龙袍。”
楚狂大笑。 胸膛里滚出雷鸣般的响声。 他松开手。 顺势坐在龙辇边缘。 大长腿随意搭在外面。
“说吧。” 楚狂掏出剔骨尖刀。 刀尖在指甲缝里挑着血垢。 “手里拿着什么破纸?” “又给老子惹什么麻烦了?”
萧清漪白了他一眼。 风情万种。 大乾女帝的威严在这个莽夫面前,碎了一地。 她站起身。 红黑色的裙摆铺在楚狂的铁靴上。
她展开手里那卷明黄色的圣旨。 目光扫过底下跪着的文武百官。 眼神瞬间变得冷酷如冰。 像一把出鞘的剑。
“这是朕亲拟的旨意。” 萧清漪的声音夹杂着内力。 在十里长亭外炸响。 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底下跪着的刘庸浑身一激灵。 冷汗唰地一下流进了脖子里。 他知道。 女帝这道圣旨。 绝对能把大乾的天给掀了。
“自今日起。” 萧清漪红唇轻启。 “北凉王楚狂。” 她顿了顿。 狭长的眼眸低垂,看了一眼旁边抠脚的男人。 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这大乾。” 萧清漪把圣旨随手扔在龙书案上。 玉轴砸出清脆的响声。 “朕不一个人管了。”
她转过头。 伸手抓起楚狂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 举向半空。
楚狂愣了一下。 黑漆漆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手里的剔骨刀差点掉下去。 这女人要干嘛?
“拟旨昭告天下。” 萧清漪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直接砸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楚狂咧开大嘴。 反手一把握住她柔软纤细的手腕。 拇指摩挲着她腕上的脉搏。 他没管底下那些老头子怎么想。 黑漆漆的眼底燃起一团狂暴的野火。
“这天底下。” 楚狂抢过话头。 粗粝的嗓音像生锈的钢锯。 透着把一切规矩踩进泥里的狂妄。
他大戟往地上一顿。 “砰!” 石板炸碎。
“老子只听我女人的。” 楚狂啐了一口唾沫。 森白的牙齿透着杀机。 “你们谁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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