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的黑底红龙旗。 插在十万大山最南端的悬崖上。 冷风卷着腥臭的毒瘴。 吹得旗面猎猎作响。 旗杆底下的花岗岩裂开几道黑缝。
楚狂光着古铜色的膀子。 大脚踩在崖边的碎石上。 石子哗啦啦滚进深不见底的黑渊。 他抠了抠下巴上的胡茬。 沙沙作响。
“这破地方。” 楚狂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 砸在崖壁上。 冒起一丝白烟。 “除了虫子就是烂泥。” “连个下脚的干净地儿都没有。”
身后。 铁牛拎着宣花斧跑过来。 满脸横肉挤成一团。 铁甲上沾着黄绿色的虫子浆液。 散发着一股子臭鸡蛋味。
“老大!” 铁牛扯着破锣嗓子嚎。 震得崖边的枯树皮往下掉。 “这帮野人的寨子全抄干净了!”
几个陷阵老兵拖着十几个装满货物的藤条箱子。 粗暴地扔在泥水里。 “砰。” 箱子盖散开。 滚出一堆五颜六色的毒虫内丹。 还有大把大把的海外香料。 血红色的玛瑙。
拳头大的夜明珠。 全是在这片三不管地带攒了百年的家底。
一个侥幸没死的百越洞主。 被铁链拴着脖子。 跪在泥坑里。 他看着祖宗的宝贝被当成破烂扔在地上。 眼珠子充血。 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呜咽。
“这都是献给蛊神的祭品!” 洞主猛地往前一扑。 张大嘴巴就要咬老兵的铁靴子。 “你们这些北地蛮子!” “会遭天谴……”
话没喊完。 楚狂大步走过来。 厚重的生铁军靴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啸。 “呼——!” 一脚结结实实踹在洞主的下巴上。
“咔嚓。” 下颌骨当场粉碎。 半口黄牙混着血水狂喷而出。 喷出两尺多远。 洒在旁边的玛瑙堆里。 腥臭无比。
洞主两百斤的身体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一个装香料的木箱上。 木板断裂。 他四肢抽搐了两下。 翻了个白眼。 脖子一歪,死透了。
楚狂在旁边的长草叶上。 使劲蹭了蹭靴底的血肉沫子。 发出呲啦的摩擦声。 他打了个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困倦的泪水。 拿沾着泥污的手背随意抹掉。
“天谴?” 楚狂冷笑一声。 嘴角扯起一抹不讲理的暴虐。 “老子连大乾的龙脉都抽断了。” “老天爷算个屁。”
他转身看向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手里的一百二十斤玄铁大戟往前一指。 戟刃泛着寒光。 “装车。” 楚狂抠了抠耳朵眼。 弹飞一坨黑泥。
“把这十万大山里的好东西全拉回京城。” “给老子的女人当零嘴。”
大军开始清扫战场。 十万J道重甲步兵化身推土机。 烂泥塘被生生填平。 毒瘴林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大火烧了七天七夜。 南疆的天空都被烤成了暗红色。
空气里全是虫子烧焦的糊味。
一条宽阔的官道。 被硬生生从大乾南境修到了十万大山深处。 沈万三带着商会的伙计。 算盘珠子拨得直冒火星。 “噼里啪啦。” 他脸上的三层肥肉笑得直抖。
一车接一车的海外奇珍。 南疆特有的赤炎金矿石。 香料。 兽皮。 像流水一样运进大乾的国库。 车轱辘压在青石板上。 压出两道深深的白印子。
大乾的版图。 在楚狂那把玄铁大戟下。 往南足足推进了三千里。 把以前那些只敢在地图上画虚线的地方。 全变成了大乾实打实的疆土。
天下震动。 京城里的茶馆酒肆。 说书的先生拿着惊堂木。 手抖得连木头都拿不稳。 “啪嗒”掉在桌面上。
“北凉王……” 说书先生咽了口发干的唾沫。 喉结疯狂滚动。 “把南疆的十万蛊神都剁了喂狗了!”
底下的听客倒吸一口冷气。 “嘶——” 冷风钻进肺管子。 拔凉拔凉。 茶杯端在手里直晃荡。 茶水洒在裤裆里都不敢擦。
活阎王的名号。 在九州大陆上彻底成了禁忌。 小儿夜啼。 只要大人喊一声“楚狂来了”。 小孩吓得直接把哭声咽回肚子里。 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半个月后。 大军班师回朝。 京城正南门外。 雪化了。 官道两边的柳树抽了点绿芽。 空气里带着点开春的土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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