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书府里。 胖尚书红着眼珠子。 把六岁的小儿子直接从热被窝里拽了出来。 一把扒了单薄的绸缎中衣。 “爹！冷啊！” 小胖子冻得直打哆嗦。
胖尚书根本不理会。 转身从兵器架上。 扯下一件定做的三十斤重的小号锁子甲。 粗暴地往儿子身上套。 铁片子冰凉刺骨。
套完锁子甲。 又拿了两块生铁护心镜。 用牛筋绳子死死绑在小胖子的前胸和后背上。 勒得小胖子喘不上气。 脸憋得通红。
“爹！” 小胖子哭得满脸鼻涕泡。 一屁股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太重了！” “我走不动道了！”
“走不动也得穿！” 胖尚书一巴掌抽在儿子的后脑勺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懂个屁！” 胖尚书牙齿咬得咯吱响。 “不穿这身铁皮。”
“明天那活阎王的闺女一锤子下来。” “老子就只能去墙缝里。” “拿大铁勺刮你的脑浆子了！”
整个京城彻夜未眠。 打铁的铺子连夜开炉。 火星子冲天。 全是权贵家里派人来加急打制钢盔铁甲的。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惨白的日头挂在半空。 没有一丁点温度。 冷风卷着街上的残雪打着旋儿。 刮在人脸上像刀子割肉。
太和门大开。 “嘎吱——” 沉重的包铜大门摩擦门轴。 发出刺耳的酸响。
楚狂大步流星跨出门槛。 厚重的生铁军靴踩在青石板上。 “咚，咚。” 发出夺命的闷响。 震得地上的碎冰碴子簌簌发抖。
他光着古铜色的膀子。 热气顺着肌肉纹理往外蒸腾。 胸前的蜈蚣刀疤在冷风中泛着凶光。 他左手倒提着一百二十斤的玄铁大戟。 戟尖在石板上拖行。 “呲啦。”
拉出一溜耀眼的火星子。
他右边的宽阔肩膀上。 骑着个大红锦缎包裹的肉球。 楚小蛮。
小萝莉头上扎着两个冲天鬏。 红头绳随风乱飞。 她背后背着个萧清漪连夜缝的粗布小书包。 小短腿跨在楚狂的脖颈上。 虎头鞋踢在楚狂的胸口。
肉嘟嘟的右手。 拖着那把四十斤重的纯金小锤。 锤头垂在楚狂的后背上。 随着走动。 “当啷，当啷。” 不停地撞击着楚狂腰间的暗金色J道腹甲。 火星四溅。
“驾！” 楚小蛮一巴掌拍在楚狂的头皮上。 清脆的奶音在长街上回荡。 透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霸道。 “大黑熊！” “跑快点！” “我等不及要去砸人了！”
楚狂咧开大嘴。 森白的牙齿透着实质化的暴虐。 他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 砸在路边的冰壳子上。 冒起一丝酸臭的白烟。
“急个屁。” 楚狂抠了抠耳朵眼。 弹飞一坨黑黄的泥垢。 “人都在那圈着呢。” “跑不了。” “等会儿进去了，挑着顺眼的砸。”
老狗从后面牵着乌骓魔马跑过来。 光脚丫子在雪水里冻得发紫。 漏风的门牙笑得全露了出来。 “老大！” “马备好了！”
楚狂单手一撑马鞍。 大脚猛地发力。 翻身跨上马背。 “轰。” 魔马被压得往下沉了三寸。 打了个响鼻。 鼻孔里喷出一股硫磺味的黑火。 烧化了地上的烂泥。
“走。” 楚狂大脚一夹马腹。 黑色的战马化作一道闪电。 顺着朱雀大街直奔皇家太学。 马蹄声像滚雷。 震得街道两边的窗户纸哗啦啦直响。
沿街的百姓全躲在门缝后面。 捂着嘴。 大气都不敢出。 看着那个扛着大戟的魔神。 和那个扛着金锤的小魔头。 心底直冒寒气。 这对父女出街。
活脱脱就是黑白无常去索命。
皇家太学。 大乾三百年文脉汇聚之地。 门前高耸着一座汉白玉的巨大牌坊。 上面刻着四书五经的名句。 透着一股子清高孤傲的酸腐气。
此时。 牌坊底下。 黑压压站着一票人。
太傅孔德正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眼袋耷拉着。 脸色惨白得像糊了层面粉。 他站在最前面。 双手死死拄着一根拐杖。 两股战战。 双腿像面条一样发软。
裤裆里垫了两层厚棉布。 还是兜不住那股子尿骚味。 被冷风一吹。 飘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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