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半个月。 大雪封城。 京城的大街上积了半尺厚的雪。 商铺早早关了门。
楚狂穿着一身玄色猛虎皮大衣。 大脚踩在青石板上。 把冰壳子踩得嘎吱作响。 他光着古铜色的半边膀子。 任凭雪花落在结实的胸肌上。 融化成水珠流进刀疤里。
萧清漪裹着大红色的狐狸皮披风。 落后半步跟在旁边。 白皙的手指缩在袖笼里。 狭长的狐狸眼里透着几分慵懒。
两人这是微服出巡。 刚在南城的酒馆里喝了两坛子烧刀子。 楚狂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喷出一股辛辣的酒气。
他抠了抠下巴上的胡茬。 发出沙沙的声响。 扭了扭粗壮的脖颈。 骨头缝里爆出嘎嘣脆响。 像掰断了生铁棍。
“这破天真冷。” 楚狂啐了一口痰。 正好砸在路边的青铜兽首上。 冒起阵阵酸臭的白烟。
话音刚落。 旁边的暗巷里传来一阵凄厉的狗叫。 “汪汪!” “呜——!”
夹杂着人在泥水里翻滚的扑腾声。 还有野兽进食般的粗重喘息。 楚狂挑起眉头。 黑漆漆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 他迈开大步。 厚重的皮靴踢开挡路的碎砖头。
转进那条发臭的泔水巷子。
巷子尽头。 脏水横流的烂泥地里。 一个头发打结成一团的疯婆子。 正和一条半人高、长满癞疮的野狗死磕。
野狗呲着发黄的獠牙。 喉咙里发出护食的低吼。 疯婆子满脸黑泥。 连五官都看不清了。 双手死死护着半个长了绿毛的馊馒头。
野狗猛地扑上去。 一口咬在疯婆子冻得发紫的胳膊上。 “哧啦!” 撕下一大块带血的皮肉。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上的烂泥。 冒起白色的热气。
疯婆子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双眼冒着饿狼般的绿光。 她张开嘴。 露出沾满泥垢的牙齿。 一口狠狠咬在野狗的耳朵上。
死死不松口。 牙齿咬穿了狗皮。 滚烫的狗血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 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嗷呜——!” 野狗吃痛。 耳朵被撕烂了一半。 松开嘴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疯婆子扑通一声趴在泥水里。 双手捧着那个沾了狗血和狗口水的馊馒头。 顾不上上面的泥巴和绿毛。 发疯一样往嘴里塞。 噎得双眼翻白。 伸直了脖子往下硬咽。
连着吞了几口冰水才咽下去。
楚狂站在巷子口。 看着这个为了半个馊馒头跟狗拼命的女人。 他认出了那双曾不可一世的清冷眼睛。 只是现在全被疯狂和食欲填满。
楚狂咧开大嘴。 脸上的刀疤像扭动的蜈蚣。 森白的牙齿透着实质化的嘲弄。
他大脚踩在一只冻僵的死耗子上。 踩得肠子乱爆。 “这不是咱们的圣女吗?”
楚狂嗓音沙哑粗粝。 透着把天捅破的不讲理。 “这沾了狗血的馒头。” “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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