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水汽黏糊糊的。 透着股子阴冷的湿气。 风吹在脸上。 像贴了一块带冰碴子的湿布。 冷到骨头缝里。
姑苏城外。 太湖边上的燕子坞。 连绵十几里的高墙大院。 青砖黑瓦。 高墙足有三丈多高。 透着一股子压迫穷人的铜臭味。 这就是天下商会的秘密总库。
楚狂骑着乌骓魔马。 大脚踩在生铁马镫上。 光着古铜色的膀子。 结实的胸肌上,几条刀疤像趴着的血蜈蚣。 热气顺着十万八千个毛孔往外喷。 化作一团白腾腾的雾气。
在这湿冷的江南夜里,像个移动的火炉。
他手里倒提着一百二十斤的玄铁大戟。 戟尖在青石板上拖行。 “呲啦。” 拉出一长溜耀眼的火星子。 刺耳的摩擦声。 划破了太湖水面的死寂。
燕子坞的大门外头。 黑压压堵着两万多个江湖死士。 全都是商会花重金砸出来的卖命鬼。 手里攥着明晃晃的九环钢刀。 刀背上的铁环当啷作响。
带头的一个刀客咽了口发干的唾沫。 喉结疯狂上下滚动。 “咕咚。” 他看着对面那一望无际的黑色钢铁洪流。 看着五十万大雪龙骑。 双腿肚子不受控制地转筋。
牙齿打着摆子。 “咯咯咯咯。”
“北凉王!” 刀客扯着破嗓子干嚎。 声音在夜风里劈了叉。 “这是私人府邸!” “你敢带兵硬闯,就不怕天下大乱吗!” “商会的财路一断,大乾的老百姓都得饿死!”
楚狂连正眼都没看他。 左手伸出小拇指。 在耳朵眼里用力转了两圈。 掏出一坨黑黄色的耳屎。 大拇指抵住小拇指。 屈指一弹。 “吧唧。” 泥点子砸在马蹄前的水洼里。
楚狂打了个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困倦的眼泪。 拿沾着血点子的手背随意抹掉。 “真他娘的聒噪。”
他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 大戟往前一压。 “铁牛。” 楚狂声音沙哑粗粝。 像生锈的锯条在割铁块。 “清场。”
铁牛拎着两把车轮大的宣花斧跑出来。 满脸的横肉兴奋地挤成一团。 五百斤的J道重甲撞得嘎巴作响。 “得嘞!” 铁牛牛眼瞪得溜圆。 眼白里全是红血丝。 “弟兄们!”
“给老子剁碎这帮看门狗!”
“杀!” 三千大雪龙骑轰然发起冲锋。 黑色的变异战马打着响鼻。 喷出硫磺味的黑火。 马蹄子踩碎了地上的青石板。 泥水四下飞溅。
黑色海啸直接撞进死士堆里。 没有任何悬念。 “噗嗤!噗嗤!” 斩马刀横扫而出。 几十颗人头瞬间冲天而起。 脖腔里喷出的热血足有两尺高。 洒在燕子坞的白墙上。
冒起一阵刺鼻的腥臭白烟。
死士们的钢刀砍在大雪龙骑的甲片上。 “当当当!” 火星子乱崩。 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反手就被陌刀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肠子肚子哗啦啦流了一地。 花花绿绿的。 踩在铁靴底下吧唧作响。 滑腻腻的。 惨叫声刚出嗓子眼。 就被沉重的马蹄碾成了肉泥。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两万死士死得干干净净。 连个囫囵尸体都没留下。 血水顺着地砖缝隙流进太湖里。 把大片水面染成了猩红色。
楚狂骑着马。 踩着满地烂肉往前走。 来到燕子坞的生铁大门前。
三尺厚的包铜大门。 封得死死的。 里面顶着十几根大腿粗的铁木门栓。 透着一股子不可撼动的死气。
楚狂翻身下马。 厚重的军靴砸在带血的石板上。 “咚。” 震得地皮发抖。
他拔出插在旁边的玄铁重戟。 腰腹肌肉盘结如龙。 青筋在皮下暴突。 大戟在半空抡出一个黑色的满月。 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风啸。 “呼——!”
“给老子开!” 楚狂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
“轰隆——!” 戟刃结结实实砸在生铁大门上。 音爆云在门板上轰然炸开。 三尺厚的铁门。 在霸王之力面前像一块脆饼干。 当场粉碎。
成吨的碎铁块和木刺往院子里狂射。 “噗嗤!” 躲在门后的几个护院被铁片穿透。 胸腔炸开海碗大的血洞。 内脏混着骨头茬子喷了一地。 当场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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