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盯着楚狂暴露在外的古铜色肌肉。 盯着他那张没有刀疤的脸。 在死囚营。 细皮嫩肉的新人,就是最好的沙包和口粮。
一个脸上少了一块肉的壮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哟,来鲜肉了。” “这块头,够咱们七号房玩几天的。”
旁边的瞎子咧开嘴笑。 露出满口烂牙。 “看他手里那根烧火棍。” “还挺沉。” “一会扒下来,能换两块冻马肉。”
楚狂对四周的污言秽语充耳不闻。 他甚至没转头看这帮垃圾一眼。 厚重的军靴踩碎路上的冰碴子。 径直走向最深处的那座石头堡垒。
堡垒没有门。 门口挂着一块散发着腥臭味的破熊皮。 这就是七号营房。
楚狂走到门口。 左手扯住那块破熊皮。 猛地一拽。 “嘶啦!” 结实的熊皮直接被他扯成两半。 扔进旁边的烂泥坑里。
屋里的热气混合着让人窒息的臭味扑面而来。 楚狂跨过门槛。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适应了外面的雪光,屋里显得昏暗无比。 只有中央生着一个火盆。
火苗幽蓝,烧的是不知名的湿柴火。
营房很大。 地上铺着发霉发黑的干草。 墙角到处是令人作呕的黄白秽物。 四五十个满脸横肉的重刑犯横七竖八地躺着。 听到动静。 全坐了起来。
火光摇曳。 映照着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
营房最里面。 靠近火盆最暖和的地方。 垫着三层干净的羊皮褥子。 上面半躺着一个光头巨汉。
光头满脸横肉。 头顶长着大块大块的红癣。 一条恐怖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劈到下巴。 连鼻子都被削掉了一半。 他正捏着一个瘦弱囚犯的脖子。 把那个囚犯当脚踏垫着腿。
光头推开腿下的囚犯。 坐直了身子。 骨节粗大的手指在膝盖上敲打。 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新来的?” 光头开口了。 声音像破锣一样沙哑难听。 满嘴的黄牙散发着浓烈的大蒜和腐肉味。
楚狂没搭理他。 目光在营房里扫了一圈。 寻找最干净的角落。 他直接走向光头占据的那个火盆位置。
光头眼神一冷。 眼角那条长疤像活蜈蚣一样扭曲起来。 他招了招手。 旁边立刻站起来四个浑身刀疤的老兵痞子。 挡住了楚狂的去路。
这四个刺头手里都攥着削尖的骨头棒子。 上面沾着发黑的陈血。
“聋了?” 一个瞎了左眼的刺头用骨头棒子指着楚狂。 棒子尖差点戳到楚狂的鼻子。 “疤爷问你话呢。”
楚狂停下脚步。 玄铁重戟“轰”的一声顿在地上。 砸碎了地上的青砖。
疤爷站了起来。 足有两米高的肥壮身躯像一堵肉墙。 他走到楚狂面前。 居高临下地喷出一口恶臭的热气。
“长得挺结实。” 疤爷摸着下巴上的胡茬。 上下打量着楚狂身上那几块破布条。 “不过在这七号房。” “块头大没用。” “得懂规矩。”
他一脚踢开火盆边的几块木炭。 火星子四溅。 “新人入营。” “交出身上所有的衣物、鞋子。” “还有你手里那把破戟。” “然后跪下。”
疤爷双腿猛地岔开。 指了指自己胯下那条散发着尿骚味的破裤裆。 露出残忍的狞笑。 “从老子裤裆底下钻过去。” “学三声狗叫。” “以后你就是老子脚底下的夜壶。”
“不然……”
他捏起拳头。 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老子打断你的手脚,把你扔进茅坑里吃屎。”
周围的几十个囚犯哄堂大笑。 笑声像一群发情的公鸭。 有人吹起刺耳的口哨。 有人拿着破碗敲打地面。
“钻过去!” “钻过去!” “快点给疤爷叫两声听听!”
瞎眼刺头更是凑上前。 伸出黑乎乎的爪子。 就要去扯楚狂腰上仅剩的那根破布带。 “赶紧脱了!” “细皮嫩肉的,让爷爷们瞧瞧!”
楚狂没有生气。 他没有皱眉,也没有大骂。 他只是觉得这群蠢货的把戏太幼稚。 幼稚得像一群在老虎面前撒尿的野狗。
他抬起左手。 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弹飞指甲盖上的脏东西。
楚狂饶有兴致地扭了扭脖子。 颈椎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骨裂声。 “咔吧。” “咔吧。” 声音在起哄的营房里清晰可闻。
他抬起眼皮。 看着面前像肉山一样的疤爷。 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你们这儿的规矩挺有意思的。” 楚狂的声音很轻。 但透着一股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刺骨的杀气。 “我也想立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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