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刺骨的冷。 楚狂猛地睁开眼。 劣质檀香的浓腻气味直冲鼻腔。 混杂着大殿里几十个老头子身上发酸的汗臭味。 他正跪着。 双膝死死抵在冰硬的白玉地砖上。
骨缝里透着钻心的疼。 庞杂的记忆像一柄生锈的铁锤,狠狠砸开他的脑壳。 穿越了。 大乾王朝。 皇室嫡长孙。 亲爹太子刚死,尸骨都还没凉透。
朝堂上这群吃人饭不拉人屎的文武百官,就联合他二叔,要把他从太孙的位子上硬生生拽下来。
周围站着上百个穿红挂紫的官员。 像一群围在腐肉旁叽叽喳喳的肥乌鸦。 “楚狂。” 头顶传来一道干瘪的声音。 带着行将就木的浑浊喘息。 大乾老皇帝,楚渊。
他高高在上地坐在龙椅里。 十二旒珠帘挡住了那张满是橘皮皱纹的老脸。 “你二叔说得对。” “边疆不稳,妖族频频异动。”
“大乾现在需要一个镇得住场子的储君。” “你……退位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 连一个正眼都没给。
就要剥夺他爹拿命在战场上拼回来的基业。
一个穿着四爪蟒袍的中年男人往前跨了一大步。 大腹便便。 满脸肥肉挤出几道虚伪的褶子。 这是他二叔,当今楚王,楚轩。 楚轩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眼角硬生生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 “狂儿啊。” “别怨你皇爷爷。” “这都是为了咱们大乾的江山社稷!” “你年纪还小。”
“肩膀太嫩,扛不起天下这副重担。” “听话,把位子让出来。” “二叔向你保证。” “绝对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做个闲散王爷。”
“每天遛遛鸟,听听曲。” “这日子不比当皇帝舒坦?”
鸦群瞬间沸腾了。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急忙跳了出来。 当朝礼部尚书。 他手捧笏板,腰弯得像只熟透的虾米。 “楚王殿下仁义啊!” “长孙殿下,您可得知道感恩!”
“为了社稷!” “为了天下苍生!” “还请殿下主动退位,以全孝道!” 又一个御史言官跳了出来。 指着楚狂的鼻子。
“若殿下贪恋权势,死死把持储君之位不放……”
“那就是将大乾百年基业置于火上烤!” “您就是大乾的千古罪人!” “千古罪人!”
乌鸦们一句接一句。 唾沫星子在半空中乱飞。 一顶接着一顶的大帽子,死死扣在楚狂的脑袋上。 他们画着一张张虚伪的大饼。 打着为你好的旗号。 干着吃干抹净的勾当。
楚狂没动。 他没有像这具身体的原主那样,磕头求饶,哭着发誓自己一定会努力。 他只觉得吵。 几百只绿头苍蝇在耳屎里下蛆一样的吵。 他把宽大的手掌按在大腿上。
肌肉瞬间绷紧。 “咔吧!” 膝关节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他缓缓站了起来。 一米八八的魁梧体魄,瞬间在白玉地砖上投下一大片浓重的阴影。
大殿里的嗡嗡声停了一瞬。 几只老乌鸦闭上了嘴。
礼部尚书瞪大了老眼。 白胡子跟着发青的嘴唇一阵狂抖。 “放肆!” “谁允许你站起来的?” “陛下面前,毫无体统!” “还不给我跪下!” 礼部尚书往前逼近一步。
几点黄浊的口水直接喷向楚狂的脸。 楚狂偏了偏头。 躲过口水。 他抬起右手,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随手吹飞指甲盖上的灰。 “老狗。” “你嘴里吃屎了?”
“熏着老子了。”
朝堂死寂。 针落可闻。 礼部尚书的眼珠子猛地凸起,红血丝瞬间爬满眼白。 他指着楚狂的手指痉挛般地抽搐。 “你……你……” “满口污言秽语!” “有辱斯文!”
“老臣今日就是死,也要撞死在这龙柱上,以清君侧!” 他作势就要往柱子上撞。 周围几个官员赶紧假模假样地拉住他的袖子。
楚狂笑了。 嘴角咧开一个野兽般残忍的弧度。 “好啊。” “想死还不简单?” 他迈开腿。 厚重的官靴重重踏在玉砖上。 “咚!”
沉闷的响声震得最近的几个官员心脏狂跳。 楚狂身旁,摆着一张用来放置奏折的紫楠木金漆御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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