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的寒风刮得像割肉的剔骨刀。 天空黑得像锅底。 漫山遍野的黑色狼旗迎风狂舞。
马蹄声把地皮都踩得翻了过来。 黑压压的乌云贴着地平线往南压。 十万蛮族铁骑集结。 滚滚杀气把半空中的飞雪都绞成了粉末。
镇北关内乱成了一锅粥。 街道上的积雪被踩得泥泞不堪。 百姓拖家带口。 哭爹喊娘。 破烂的包袱扔了一地,也没人顾得上捡。
城墙上。 刚收编的边军一个个面无人色。 上下牙床撞得“咔咔”作响。 握着长矛的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 矛杆滑得抓不住。
“当啷。” 一个新兵连腰刀都掉在了脚背上。 砸出血了也感觉不到疼。 两眼发直,死死盯着远方扬起的黄沙。
陈忠肥胖的身子抖成了一摊烂泥。 裤裆处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冷风一吹。 直接结成了黄色的冰壳子。 散发着浓烈的尿骚味。
他连滚带爬地冲上城门楼。 膝盖在青砖上磕出两道血印。
城垛口。 楚狂大马金刀地跨坐在冰冷的墙头上。 光着膀子。 古铜色的肌肉上散发着灼热的高温。 落下的雪花瞬间化作白气。 像一尊刚出炉的铁罗汉。
他手里拿着个红彤彤的冻苹果。 “咔嚓。” 一口咬下去。 冰凉甜腻的汁水顺着下巴流进胸膛。 他嚼得津津有味。 连着苹果核一块嚼碎。
一百二十斤的玄铁重戟就靠在腿边。 戟刃上的残血早就冻成了黑痂。
陈忠扑到楚狂脚边。 脑门把青砖磕得砰砰响。 “主……主公!” “蛮子来了!” “十万狼骑啊!”
陈忠破了音,嗓子里像卡了口老痰。 “黑压压的,连地平线都盖住了!” “快关城门吧!” “搬滚木!拉拒马!” “再不守就来不及了!”
楚狂眼皮一掀。 深邃的瞳孔里倒映着远方漫天的尘土。 他咽下嘴里的苹果肉。 左腿随意往后一撩。
“砰。” 厚底军靴结结实实踹在陈忠的肉脸上。
陈忠两百斤的身子直接在地上滚了三圈。 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鼻血狂喷。 糊住了眼睛。 他捂着鼻子,趴在血水里只敢倒抽凉气。 痛得眼泪直流。
“关门?” 楚狂掏了掏耳朵。 弹飞指甲缝里的苹果皮。 “老子好不容易把这帮猪猡引过来。” “你让老子关门?”
城墙下的校场上。 八百陷阵死士静如黑色的铁塔。 黑甲黑面。 连个呼吸声都没有。
三千大雪龙骑跨在白马上。 马槊平举。 银色的面具下透着嗜血的寒光。
铁牛提着两把砍卷刃的厚背刀。 在雪地里走来走去。 胸毛上沾着碎冰碴。 眼底烧着幽绿色的凶火。
老狗蹲在墙根。 拿着一块破瓦片疯狂磨着匕首。 火星子乱崩。 嘴里咬着干草根,腮帮子鼓得老高。
“咚……咚……咚……” 沉闷的震动顺着城墙传到脚底板。 墙缝里的积灰簌簌往下掉。
地平线上。 黑色的潮水涌出来了。 十万北蛮铁骑。 一眼望不到头。 像要把整个镇北关一口吞下去。
空气中瞬间灌满了劣质皮革的酸臭味。 还有战马发情般的浓烈腥气。 呛得人胃里直反酸水。
蛮族大军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地停下。 马匹打着响鼻。 十万把弯刀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着寒芒。 晃得城墙上的大乾守军睁不开眼。
大军正中央。 一杆巨大的黑色狼头大旗迎风狂舞。
旗下。 北蛮可汗拓跋宏骑着一头肩高过丈的龙血宝马。 他穿着重达百斤的黑铁札甲。 脸上那道刀疤像一条扭动的红蜈蚣。
拓跋宏策马上前两步。 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宣花大斧。 这是他刚路上顺手劈死的一个逃兵的血。 血液顺着斧刃往下滴。
他抬起头。 独眼死死盯着城墙上啃苹果的楚狂。
那个人不穿铠甲。 连城墙的防御设施都不看一眼。 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坐在城垛上。 两条腿还在半空中晃荡。
拓跋宏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脸皮疯狂抽搐。 腮帮子咬得嘎吱作响。 一股狂暴的真气顺着喉咙吼了出来。
“楚狂!” 声音像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震得城墙上的积雪大面积垮塌。 “你个没断奶的大乾废种!” “杀我部落,屠我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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