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城。 城主府的大堂里烧着八个火盆。 木炭劈啪作响。 热浪烤得人鼻尖冒油。
楚狂光着膀子蹲在地上。 手里攥着半截烧黑的木炭。 在地上那张巨大的羊皮地图上画了两个大圈。 炭灰沾在指甲盖里。
老狗和铁牛伸长了脖子凑过来看。 两人嘴里哈着热气。
“老大,画圈的地方是啥?” 铁牛挠了挠后脑勺。 头皮屑掉在狐皮坎肩上。
“金窝窝。” 楚狂把半截木炭扔进火盆里。 溅起一团火星。 “左边这个圈,是蛮子的露天铁矿。” “右边这个,是黑煤窑。”
楚狂站起身。 骨头缝里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他走到桌案前。 拿起毛笔,蘸饱了浓墨。 在一张告示上写下两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墨汁顺着纸缝往下滴。
“念。” 楚狂把毛笔随手一扔。 砸在笔洗里,墨水溅了老狗一脸。
老狗胡乱抹了一把脸。 瞪着老花眼念出声。 “凡来北地经商者,赋税全免。” “敢有吃拿卡要、强买强卖的豪强劣绅。” “杀全家,抄家底。”
念完最后六个字。 老狗倒吸了一口凉气。 牙齿咬到舌头,疼得一哆嗦。 “老大,赋税全免?” “那咱们喝西北风啊?”
“再说了,抄家这事儿,会把关内的世家门阀得罪光的。”
楚狂转过头。 黑漆漆的眸子盯着老狗。 眼神冷得像刚磨开刃的杀猪刀。 “得罪光?” “老子就是盼着他们来找茬。” 楚狂冷笑一声。 嘴角扯出一个嗜血的弧度。
“商队免了税,东西便宜。” “天下商人都得疯了一样往北地跑。” “有了人,就有了烟火气。” “那些不想活的贪官豪强敢来捞钱?” 楚狂捏了捏拳头。
指关节咔咔作响。 “老子正愁没理由抢他们的金库。”
“把告示贴出去。” “贴满边关十三个城门。”
三天后。 北地边境的一处关卡。 大雪纷飞。 一支长达两里的商队被拦在雪地里。 拉货的骡马冻得直打响鼻。
关卡前站着两百多个拿着长刀的私兵。 带头的是个穿貂皮大衣的胖子。 满脸横肉。 手里盘着两枚铁胆。 撞得当当直响。
他是盘踞在边境线上的赵家家主。 朝廷里有人撑腰。 横行霸道惯了。
“赵老爷!” 商队管事跪在雪坑里。 冻得嘴唇发紫。 “镇北王发了告示,免除商税。” “您这要抽走八成货物当过路费。” “这不是要我们全家的命吗!”
赵胖子一脚踹在管事的心窝上。 踹得他连滚了三圈。 “镇北王?” “那是个马上就要掉脑袋的泥腿子!” “这地界,老子说了算!”
“不交钱,今天你们连人带货都得留下当花肥!”
赵胖子话音刚落。 地面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雪片被震得在半空乱飞。 马蹄声像滚雷一样从远处的雪丘后碾压过来。
“谁说老子要掉脑袋的?” 沙哑暴虐的声音撕裂风雪。 一道黑色的闪电冲破了白色的雪雾。
乌骓魔马喷出硫磺味的黑火。 楚狂单手提着玄铁大戟。 带着三百大雪龙骑轰然而至。
赵胖子吓得手一抖。 两枚铁胆掉在地上,砸进雪坑里。 他瞪圆了眼珠子。 看着那头人形暴龙瞬间冲到跟前。
“王……王爷……” 赵胖子喉结狂滚。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草民是京城户部尚书的表亲!” “您不能……”
楚狂连大戟都没挥。 乌骓魔马直接从赵胖子身上踩了过去。 “咔嚓。” 碗口大的马蹄子踩碎了赵胖子的脊椎骨。 二百多斤的肥肉直接被踩成了一滩烂泥。
血水混着肠子在雪地里铺开。 腥臭味直冲鼻腔。
那些拿刀的私兵吓破了胆。 刀扔了一地。 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楚狂勒住马缰。 魔马人立而起。 他嫌弃地看着地上那滩碎肉。 “表亲?” “就算是老皇帝亲临,敢挡老子财路,照样踩碎。”
楚狂扬起下巴。 指了指吓傻的商队管事。 “带货进城。” “以后谁敢收你们一个铜板。” “老子诛他九族。”
商队管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王爷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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