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凑到台阶底下。 探着脑袋往上看。 哈喇子快流到脚面上了。 “老大!” 老狗咽了口唾沫。 喉结疯狂滚动。 “这椅子得值多少钱啊!”
“这要是融了打成金砖,够弟兄们吃喝几辈子了!”
铁牛也咧开大嘴。 笑得满脸褶子挤成一团。 “老大,赶紧坐上去试试!” “让俺们也看看皇帝老儿是个啥排场!”
楚狂打了个酒嗝。 嘴里喷出一股辛辣的血肉气味。 他把大戟靠在龙书案旁边。 双手搓了搓。 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坐个屁。” 楚狂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砸在金砖上冒起一丝白烟。 “老子嫌这椅子沾了死人的晦气。”
他目光扫过那张金灿灿的龙椅。 眼底透着无法无天的狂妄。 “等老子坐完。” “直接拿斧头劈了当柴烧。” “晚上给兄弟们烤肉用。”
他大步走向龙书案。 厚重的身躯挡住了大殿里昏暗的烛光。 阴影笼罩了那片珠帘。
造反这游戏。 算是玩到头了。 一路砍过来,连个能打的硬骨头都没有。 楚狂觉得索然无味。 他现在只想掀了这张桌子。 把大乾的规矩彻底砸个稀巴烂。
“唰啦。” 楚狂伸出长满老茧的大手。 一把扯住那串名贵的东珠帘子。 粗壮的手指猛地发力。 想把这碍事的玩意儿直接扯个粉碎。
“崩!” 坚韧的丝线当场断裂。 几百颗大珍珠像下冰雹一样掉落。 砸在金砖上。 噼里啪啦乱蹦。 滚得到处都是。
楚狂随手把扯断的帘子扔在地上。 大脚踩在几颗珠子上。 “咔吧咔吧”碾成粉末。 白色的珍珠粉糊在靴底。
他抬起头。 视线越过龙书案。 漫不经心地看向那张纯金的龙椅。
准备直接一屁股坐下去。 顺便把这破桌子给踹翻。
突然。 楚狂的脚步猛地一顿。 悬在半空的右脚定住了。 没踩下去。 靴底悬在青砖上方寸许。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外面的风雪呼啸声都好像停滞了。 铁牛和老狗在台阶下伸长了脖子。 不知道老大为什么突然停了。
楚狂的瞳孔在这一瞬间。 缩成了一个小黑点。 黑漆漆的眸子里。 难得地闪过了一丝错愕。
心脏在胸腔里漏跳了半拍。 随即像战鼓一样狂砸。 “咚!咚!咚!” 震得胸肌突突直跳。
他死死盯着那张宽大的龙椅。 喉结狠狠往下滚了一圈。 咽下一口发干的冷气。
龙椅上。 居然稳稳当当地坐着一个人。
不是死人。 是个活人。 连呼吸的胸腔起伏都清清楚楚。 大红黑边的宽大袍子铺在纯金的椅面上。
楚狂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眼底的暴虐杀意轰然炸开。 血管里的血流加速。 发出大河奔腾的响声。
“什么东西。” 楚狂粗粝的嗓音在死寂的大殿里响起。 带着不讲理的土匪气。 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冰碴子。 “敢抢老子的位子?”
他右手反握。 一把抓住了旁边的玄铁大戟。 戟刃泛着嗜血的死光。 手臂肌肉瞬间盘结暴突。 准备一戟把椅子连着上面的人一起劈成两半。
就在他准备发力的瞬间。 龙椅上的人动了。
一股淡淡的幽香。 混着大殿里的血腥味飘了过来。 不是熏香。 是一股女人身上特有的冷香。
楚狂愣了一下。 握着戟杆的手指微微松了半寸。 他瞪大眼睛。 视线穿透昏暗的光线。
龙椅上的人往前探了探身子。 昏黄的烛光照亮了那张脸。
楚狂倒吸了一口凉气。 牙齿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看着那个人。 握着大戟的手背上,青筋突突直跳。
“你他娘的……” 楚狂声音劈了叉。 粗犷的嗓门里透着见鬼一样的匪夷所思。 大戟砸在地砖上发出当啷巨响。 “谁让你坐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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