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宽阔平整。 原本能并排跑十六匹高头大马。 现在全毁了。 铺满了一层黑褐色的冻泥。 泥水里混着刚死不久的温热鲜血。 散发着刺鼻的铁锈味。
冷风像钝刀子一样刮过。 卷起地上的碎冰碴子。 打在两旁跪着的人群脸上。
这群人全是大乾的王公贵族。 当朝的三品大员。 平时走路都得几个家丁搀着。 现在全像褪了毛的狗崽子。 缩在带血的泥水坑里。 他们自己脱了代表权力的乌纱帽。
扔在脚边的血泊中。 扒了身上保暖的紫貂狐裘。 只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
风一吹。 布料贴在白花花的肥肉上。 冻得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砰,砰,砰。” 脑袋磕在青石板上。 声音沉闷。 连成一片。 像是在敲一面巨大的破鼓。
额头磕破了皮。 血水顺着鼻梁骨往下淌。 流进嘴里。 咸的。 腥的。 没人敢停。 也没人敢抬头。 空气里除了血腥味。 就是一股浓烈的尿骚味。
几十个胆小的文官早就吓失禁了。 黄褐色的尿液顺着裤腿流进雪水里。 冒起一阵白腾腾的热气。 很快又被冷风冻成了黄色的冰壳子。 粘在大腿根上。 钻心的凉。
“王爷饶命啊!” 一个平时高高在上的户部侍郎扯着嗓子干嚎。 嗓音劈了叉。 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他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缝隙。 指甲盖全翻卷了。 往外渗着血丝。
“当年克扣北凉的军饷……” “都是楚轩那个逆贼拿刀逼着下官干的!” “下官对王爷是一片忠心!” 旁边的一个兵部老尚书也跟着哭喊。 老头没了几颗牙。 说话直漏风。
“王爷!” “老臣家里还有祖传的免死金牌!” “还有库房里的十万两白银!” “全孝敬给王爷当军资!” “只求王爷开恩,留老臣一条贱命!”
哭声。 嚎声。 在朱雀大街上交织成一片。
楚狂骑在乌骓魔马上。 走在长街的最正中央。 光着古铜色的膀子。 结实的胸肌上,几条刀疤像趴着的黑血蜈蚣。 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冷风吹在他身上。
瞬间被滚烫的气血蒸发成一团白雾。 他像是一尊移动的火炉。
楚狂掏了掏耳朵眼。 指甲刮过耳道,发出沙沙的声响。 弹飞一坨黄黑色的泥垢。 他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路边这些软骨头。 看他们一眼都嫌脏了眼珠子。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困倦的泪水。 拿沾着血点子的手背随意抹掉。 乌骓魔马打了个响鼻。 鼻孔里喷出一股硫磺味的黑火。 烧化了地上的冰块。
马蹄子往前一迈。 “咔吧。” 直接踩在一个丢弃的乌纱帽上。 硬木做的帽翅当场粉碎。 官帽变成了一滩踩进泥里的破布。
一个老官僚磕头磕得太用力。 半个身子探出了行列。 两只干瘪的手扒在官道中间。 乌骓魔马沉重的生铁蹄子毫不客气地落下。 “噗嗤。” 一脚踩在老官僚的手背上。
生铁蹄钉直接扎穿了皮肉。 十根手指头当场被踩成了肉泥。 白森森的指骨碎成渣子。 混着暗红色的血水挤了出来。
“呃……” 老官僚疼得眼珠子暴凸。 红血丝瞬间爬满眼白。 喉咙里倒抽了一口凉气。 但他硬是咬破了舌头。 满嘴血沫子。 死死把那声惨叫憋回了肚子里。
浑身像过了电一样剧烈抽搐。 他知道。 喊出一声,脑袋就得搬家。
楚狂走在最前面。 身后是八十万镇北军。 黑色的钢铁洪流。 踩着整齐的步伐。 “咚!咚!咚!” 大地跟着疯狂颤抖。
五十万大雪龙骑。 三十万J道重甲步兵。 像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死海。 铁甲摩擦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 长枪如林。 陌刀如墙。 刀刃上的血槽里还挂着碎肉。
浓烈的尸山血海气味。 顺着风往前刮。 呛得路边的文官直翻白眼。 几个胆子小的。 心脏受不了这股恐怖的压迫感。 猛地一抽。 直接一头栽在带血的泥水里。 双腿一蹬。
活活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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