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光罩像个倒扣的大海碗。 死死护住了半山腰的稷下学宫。 光罩上飘着密密麻麻的金色大字。 透着一股子酸腐的浩然正气。 挡住了外头的风雪。
孟春秋站在门楼上。 老脸憋得通红。 手指头死死捏着白玉阵盘。 指关节全白了。 他看着底下光着膀子的楚狂。 喉结狠狠滚了两下。 刚才出的一身虚汗全被风吹冷了。
贴在后背上拔凉拔凉。
楚狂没抬头。 他的大脚踩在汉白玉台阶上。 鞋底下的碎玉碴子嘎吱作响。 右手握住插在冻土里的玄铁大戟。 粗糙的掌心贴着冰冷的生铁。
“起!” 楚狂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 胳膊上的青筋像黑蛇一样扭动。 一百二十斤的重戟被单手拔出。 带起一蓬带血的泥水。
泥点子砸在白色的光罩上。 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被金光瞬间蒸发。
孟春秋在上面冷笑。 嘴角抽搐了两下。 “蛮夫!” 他扯着破嗓子喊。 “此阵乃历代大儒的骨血化成!” “凭你一身蛮力也想破阵?” “做你的春秋大梦!”
楚狂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他扭了扭脖子。 颈椎骨发出爆豆一样的脆响。 “咔吧,咔吧。” 他深吸了一口冷气。 冰碴子吸进肺管子里。
胸肌像吹了气的猪尿泡一样高高鼓起。
古铜色的皮肤瞬间变成了暗红色。 陆地神仙的体魄轰然运转。 血管里的血流声像是在打雷。 “哗啦啦。” 热气从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里喷出来。
在他头顶汇成一团白色的雾柱。
霸王之力倾泻而出。 他双手握紧戟杆。 腰胯猛地一扭。 脚底下的白玉石阶直接被踩塌了一大片。 碎石块往四周乱崩。
楚狂借着这股狂暴的推力。 像一颗黑色的陨石。 拔地而起。 直接撞向半空中的白色光罩。
人在半空。 手里的玄铁重戟被抡成了一个满月。 戟刃撕开空气。 发出一声尖啸。
“给老子碎!” 楚狂双眼圆瞪。 眼底爬满红血丝。 一戟狠狠砸在白色光罩的正中央。
“轰隆——!” 两股力量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声音大得像是在耳边炸开了一百个响雷。
光罩猛地往下一凹。 上面的金色文字像被扔进滚水里的雪花。 瞬间扭曲变形。 发出尖利的怪叫声。
孟春秋手里的白玉阵盘剧烈震动。 烫得像块烧红的木炭。 “这不可能!” 老头眼珠子快凸出眼眶了。 嘴唇打着摆子。 死死盯着天上那个像魔神一样的男人。
“咔嚓。” 一声脆响在众人头顶炸开。 那道号称千年不破的浩然大阵。 在楚狂不讲理的怪力下。 裂开了一条黑色的缝隙。
紧接着。 缝隙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爬满了整个光罩。 “砰!” 光罩像一面巨大的玻璃镜子。 直接碎成了漫天光点。 化作白色的碎屑,消散在风雪里。
阵盘在孟春秋手里炸开。 碎玉片子扎透了他的手心。 鲜血直流。 老头惨叫一声。 胸口像是挨了一记闷棍。 “噗”的一口老血喷在城砖上。
整个人像抽了骨头一样瘫软下去。
楚狂轰然落地。 两只大脚直接踩在山门前的高台上。 地面上的青砖被踩成粉末。
他扛着大戟。 大步往前走。 面前就是那扇三丈高的朱漆大门。 上面还刻着画像。
“碍眼。” 楚狂抬起右腿。 厚重的军靴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压。 一脚踹在大门的正中间。
“轰!” 木屑乱飞。 几寸厚的实木大门被直接踹断成两截。 门板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院子里的照壁上。 把照壁砸得粉碎。
楚狂大摇大摆地跨进学宫大院。 光着的膀子上还冒着白气。
院子里。 几百个儒生吓得裤裆全湿了。 黄水顺着裤腿往下流。 骚臭味盖过了地上的血腥味。 他们双腿打颤。 手里的书本掉进泥水里都没人去捡。 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这就是个人形凶兽。 根本没法讲理。
孟春秋趴在门楼的楼梯口。 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嘴里倒着血沫子。 他看着楚狂走进来。 眼底全是绝望的恐惧。 “毁了……文脉毁了……” 他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呜咽声。
楚狂懒得看这帮软骨头。 他停下脚步。 黑漆漆的眸子盯上了院子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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