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从我插的地方裂,是整条缝一起动,往两边呲开,像有人从底下拿手往外推。
我把钢筋抽出来,往后退了两步。
那道缝自己张开了。
张到一尺宽,两尺宽,往两边跑出去几十米,柏油块一块一块塌下去,底下露出来的东西让所有人都退了。
不是下水道。
是一条街。
底下埋着一条街。
沥青路面,两侧有牙子石,有一排路灯,路灯是老式的那种,灯头是圆的,白的,上面积着灰。
有一辆自行车倒在路边。
有一个报刊亭。
“这……这什么啊。”赵虎的嗓子发飘。
我跳下去了。
落地有回声。
我站在那条埋着的街上,抬头看,头顶上是刚才我们站的那条街的背面,像一层壳。
“林砚。”老蒯在上头喊我。
“下来。”
“我不下。”
“你不是住三百年吗。”
“我住上头。”他说,“我不住底下。”
我没理他。
我往前走了几步。
那个报刊亭我认识。
绿铁皮,前头一块玻璃,玻璃上贴着一张塑料的日历纸,纸被太阳晒白了。
我小时候在这买过卡片。
我小学在这条街上。
不是兴隆街。
这是我上小学那条街,我八岁到十四岁走的那条街,二十年前拆了,拆完盖了一个商场。
“大师!”赵虎跳下来了,落地一个趔趄,“这地方您认识?”
“认识。”
“哪儿啊?”
“二十年前的一条街。”
“二十年前的街埋在这儿?”
我走到那个报刊亭跟前,伸手摸了一下玻璃。
灰。
厚厚一层。
抹开一块,里头能看清,摆着一排杂志,封面上是一个我不认识的明星,头发很长。
“这地方不该在这儿。”我说。
“那怎么会在这儿。”
“因为它在我脑子里。”
我抹掉手上那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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