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只脚还停在半空,没敢往下落。
“林蕊。”
铃盖底下那一声很轻。
“哥,你答我啊。”
土路上头一点风都没有。
我把听筒往肩膀上头夹紧,手心里头那个眼上头的血把笔杆糊住了一层。
“林蕊,你把机子扔了。”
“扔了。”
“你扔进去的时候我这儿掉了一千七。”
“我知道。”
“那你现在这一声,是从哪儿出来的。”
那头顿了半下。
那半下顿得很长。
“哥,我也在猜。”
我这只脚落回原地。没往前,也没往后。
“陆七。”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半步土上头,两个黑坑往我这边翻。
“干什么。”
“你听着那个声了吗。”
“听着了。”
“是谁的。”
那件灰褂子的两只手在空里头摸了半下。
“林砚,我不认得。”
“你刚才认得。”
“我刚才认得什么。”
我笑了一声。那一笑,胸口底下那口气顶到嗓子眼卡住。
“对喽。”
“你笑什么。”
“陆七,我笑我自己也快了。”
那台米黄色的壳站在八步外头,土蒙了半边。
铃盖底下顶出一声。
“哥,你别问陆七,他这会儿是张白纸。”
我这个头一寸一寸转向南。
“林蕊。”
“嗯。”
“你知道他叫陆七。”
那头一声都没有。
沙沙走了三秒。
“哥。”那一声哑下去了,“我刚才不知道。”
“那你现在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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