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碰不到它。”
“碰不到。”
我笑了一声。
我这一笑笑得胸口底下那口气顶到嗓子眼卡住了。
“林蕊。”
“哥,你别笑!”那头忽然哭起来,哭得那声音在线上头飘着,“你一笑我就知道要出事!三年前你剪不完那一段片子你也这么笑!”
我抓着听筒,没动。
土路上那台米黄色的壳,铃又顶起来一声。
“陈砺呢。”我说。
“他还趴着。”
“他哭完了没有。”
“没完。”她说,“他一边哭一边跟你说话。”
“说什么。”
那头喘了一下。
“他说你他妈的自己去买。”
我这只撑在土里的手往里蜷了一下。
“他说了几回。”
“一直说。”她说,“哥,他说了一早上了。”
我这个头一寸一寸垂下去。
垂到能看清土上头那三个坑。
一脚一个。
我这只手按的。
“林蕊。”
“哎。”
“你告诉他一句话。”
“你自己说啊!”她吼起来,“你自己跟他说!他就在这儿!他趴在你身上头!”
“我说了他听不见。”
“为什么听不见!”
“因为我在这儿。”
那头哭得短了半拍。
“哥,你在哪儿。”
我这个头抬起来,往北边那栋楼看。
十一层。
那扇窗户开着。
“土路上。”我说。
“什么土路!”
“林蕊。”
“你回答我!”
“你告诉他,可乐我喝了。”
那头一下没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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