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有东西撞了一下。像椅子。
“林砚我他妈的告诉你!”那头吼起来,“你要赌你就赌到底!你别写一半!你妹现在还在那儿站着不是!”
我抬头。
北头那堆土那一边,那个窗户框子还平躺着。
框子那一头没人。
我这只抓笔的手往下垂了半寸。
“陆七。”
“我看见了!”那件灰褂子的声音撕开了,“她不在了!”
“什么时候不在的。”
“不知道!我盯着框子看的!我眼睛没眨!”
我把本子从他手上头拽过来,摊平。
第八项。
付:林蕊。往:现实。落款:林蕊。已确认。余:一。林砚。不付。
底下多了一行。
土色的墨还在挑尾巴。
“念。”
那件灰褂子低头,看了很久。
“不付项已记。”他念得很慢,“转:第三项。”
我这只手把那本本子往眼前拉近半寸。
“转什么。”
“不付项。”
“不付项转第三项。”我说,“陆七,我这两个字,它给我记成一笔了。”
那件灰褂子抱着本子往土上头蹲下去,蹲到一半又撑起来。
“林砚,那你妹——”
“不是她。”我说,“她的落款是往现实。她走掉了。”
“那转第三项的是谁!”
我把那支笔举到眼前。
笔帽上头那个夹子歪着。
“我。”
土路上头一点声都没有。
那头那个在听筒里头喘。喘得又短又急。
“林砚。”
“哎。”
“我脚底下这个身子。”那头的声音抖得不成个字,“它右手刚才动了一下。”
“我知道。”
“现在整只手都在抖。”
我笑了一声。
“陈砺。”
“干什么!”
“你把那个满的端起来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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