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
“我不念!”那件灰褂子跪在土里头,两只手把本子往怀里头搂,“林砚,你自己看!”
我蹲下去,把本子从他怀里头拽出来,摊在膝盖上头。
落款那一栏。
林。
底下那个字长齐了。
蕊。
我这只手把那支笔攥住了。攥得笔帽上头那个歪夹子扎进手心里头。
“陆七。”
“我看见了!”
“她的落款是往现实。”
“往现实!”
“她走掉了。”
“走掉了!”
“那这儿凭什么再有她一个名。”
那件灰褂子跪在土里头,抬头看我,嘴张着,一声都发不出来。
我把听筒往这个头上贴紧。
“陈砺。”
那头有沙沙。
“陈砺!”
“……我在。”
“你桌上头那两个纸杯。”
“一个空的一个满的。”那头喘着,“空的那个我摔了,满的这个我端着。”
“凳子上头呢。”
那头静了两秒。
“凳子上头没人。”
“你再看一遍。”
我听见那头有椅子挪动的声。挪了半下就停了。
“林砚。”
那一声哑得不成个人声。
“说。”
“凳子上头那个满的杯子。”那头喘得断了,“它自己空了。”
我抬头。
北头那堆土那一边,那个平躺的窗户框子里头,站着一个人。
两只手垂着。
杯子没了。
她看着我,嘴张了三下。
第一下小,第二下往下压,第三下咬住。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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