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回来了。
从我胸膛里头出来的。
我这个头挂在半截胸膛上,我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林砚,我在你里头。”
“……”
“你别慌。”
我笑了。
我这一笑笑得那个洞往里塌,塌得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晃了两下。
“白夜。”
“我在。”
“你在我胸膛里。”
“对。”
“你摸得着底吗。”
那头静了三秒。
“摸不着。”
“往下呢。”
“往下是空的。”白夜说,“林砚,我往下走了几步,我走不到边。这儿头顶上有光,是从你那个口子进来的。”
“你脚底下是什么。”
“砖。”
土路上一点风都没有。
我这个头一寸一寸抬起来。
“你说什么。”
“砖。”白夜说,“林砚,我脚底下码着砖,一层一层,码得很齐,我数了三排,往里还有。”
“热的吗。”
那头没答。
我等着。
“热的。”他说。
“多少堵。”
“我看不见头。”
“你数。”
“林砚,这儿黑——”
“你砌了三年,你闭着眼都知道自己砌了多少。”我说,“你数。”
那头静了很久。
久到那台壳在我胸膛底下响了一声。
一生。
“一万一千二百四十。”白夜说。
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一动不动。
“你砌的那些。”
“是我砌的。”
“它们在我胸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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