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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梦:全人类都在我的噩梦里_踏清尘(第36章 从我喉咙里顶出来) 第(1/4)页

不是我吐的。

是它自己上来的。那个硬东西撞开我喉咙那个口子,一寸一寸往外,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我一点都拦不住。

塑料壳。

一台老掉牙的座机,米黄色的,边上磨得发亮,前头带区号的那种,我搬进兴隆街那年办的。

它从我这半截胸里出来了,落在土路上。

线还连着我。

那根卷线,一圈一圈的旧线,一头在机身上,另一头往上,扎进我这半截胸膛,扎在那个口子里头。

听筒在机身上。

放着的。

我这个头在那条土路上,我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林砚!”

“它出来了。”

“什么出来了!”

“机子。”我说,“它在土路上。线还在我身上。”

窗户上头那半截拐棍砸在地上,白夜的呼吸短得像被人掐着。

“你能不能挪。”

“我没有手,我没有腿,我这个头挂在三层胸膛上头。”我说,“白夜,我这三天怎么走的路你告诉我。”

那头静了两秒。

“你走了。”

“对。”

“你没有腿你走了四百一十六米。”

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一寸一寸垂下去,垂到能看清那台机子的角度。

“白夜。”

“说。”

“我的腿是付掉的。”

“我知道。”

“我付掉了,我还在走。”

那半截拐棍在走廊地上滑了半下。

“林砚,你想说什么。”

我看着那台机子。

米黄色的壳。听筒放着。线扎进我这半截胸膛。

“它没付掉。”我说。

“什么没付掉。”

“我的腿。”我说,“我的手。我那七成躯干。”

窗户上头一点声都没有。

“白夜,我这三天一直在数我剩什么。”我说,“它给我报一行,我扣一样,我数到只剩一个头一个脖子半截胸膛。”

“对。”

“可我在走。”我说,“我在这条土路上走了四百一十六米。我在那条水泥楼梯上一级一级爬到第十六层。我把这个头从铁栏杆缝里探进去。”

“你说过你腿是看不见的,可你腿在。”

“我说的是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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