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一个不看窗户,一个不迈门。”我说,“三年了。”
“林砚,那洞里头那点光——”
“是你的窗户。”
那头一口气抽进去,抽得那层新砖底下有回声。
“不可能。”
“你伸手够不着对面。”我说,“你扔一块砖下去它三十秒不落地。白夜,你在一个没底的洞里头,你看见一个巴掌大的方窗。”
“我在里头。”
“对。”
“那我这三年砌的墙在外头。”
我这个头挂在半截胸膛上,我把那本正本合上。硬壳磕出一声。
“你砌的墙在这个洞里头。”我说,“你那间屋在洞底下。白夜,你三年一步都没出过第三项。”
土路上那台米黄色的壳,忽然响了一声。
一生。
不是三天里那六回的想法。这一声闷,像有人拿手掌捂着铃盖。
那件灰褂子在土路上往后退了半步。
“林砚。”
“说。”
“听筒动了。”
我一寸一寸转过去。
那个滚在机身跟前的听筒,往上抬起来了。没有东西托着它。它抬到半人高,停住,冲着那件灰褂子。
不冲我。
“陆七。”
“它冲我。”
“你退。”
“林砚,我退不了。”那件灰褂子说,“我两只脚跟长在土里一样。”
“你手能合。”
“能合。”
“那你把本子举高。”
那件灰褂子两只手把本子往头顶举,撑开。
那个听筒往前贴过去,贴到那本子跟前,停住。
线上头那股沙沙出来了。
然后那头开口。
不是我的声。
不是陈砺那种一年睡不着的喘法。
一个老头的声,哑,慢,中间还咳了一下。
“小陆啊。”
那件灰褂子在土路上晃了一下。举着的两只手往下沉了半寸,又撑住。
“……”
“你举那么高干啥。”那个声说,“我瞅不见字。”
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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