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头挂在半截胸膛上,我一个字都没接。
土路上那台米黄色的壳,卷线松着。
十六层那个巴掌大的窗户里头,那件白衬衫还站着,一只手压在窗台上头。
往下看。
“白夜。”
“我在。”
“你抬头看那窗户。”
那头喘了两声。
“我看着。”
“窗户里头那个人,他还往下看吗。”
那头静了三秒。
“看着。”
白夜说,“林砚,他一直看着我。”
“他看你多久了。”
“从他站起来开始。”
“那你看他多久了。”
那头一口气抽进去。
“林砚——”
“你三年砌墙,你一回都没往窗户外头看过。”
我说,“白夜,你今天抬头了。”
那头一个字都没有。
我等着。
“林砚。”
那一声出来的时候,抖得不成句。
“我抬头那会儿,我看见土路上有个没头的人。”
“对。”
“那我看见的是你。”
“对喽。”
“那他看见的——”
“也是我。”
我说,“白夜,你俩一个在洞里头,一个在洞外头,你俩看的都是我。”
土路两边沟里那些干草被风压下去,弹起来。
胸膛里那头忽然没声了。
不是断线的静。
是有人捂着话头的静。
然后我听见那个老头的声。
不从线上头来,从我胸膛底下往上顶。
咳了一下,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递。
“小林啊。”
“老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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