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永抬起头，看向庞谨，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他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周围的队员，灰溜溜地朝着基地门口走去。
路过王飞扬身边时，王飞扬还故意开口：“岳教官，这就走了？”
岳永脚步一顿，脸上火辣辣的，没敢搭话，加快脚步钻进了车里，一溜烟地驶离了基地。
看着车子消失在门口，训练场上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庞教官牛逼！”
“一根手指头就干翻了，太解气了！”
“还通背拳传人呢，连陈风都打不过，也好意思来抢教官的位置。”
队员们个个兴高采烈，看向庞谨的眼神里，崇拜又多了几分。
王飞扬走过来，苦笑着摇头：“庞教官，这次算是把司令部那边的人得罪了。岳永是赵副司令的远房外甥，他回去肯定要添油加醋说你坏话。”
他也是刚知道岳永的背景，不然刚才也不会那么为难。
庞谨淡淡道：“一个副司令而已，翻不起什么浪。他要是识相，就别来插手猛虎队的事。要是不识相，连他一起换了。”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王飞扬心里一颤，竟半点都不觉得他在说大话。他连忙点头：“是，我知道了。上面那边我去回话，就说训练一切正常，成效显着。”
“嗯。”庞谨微微颔首，“下午照常打坐行气，基础打牢了，下周开始教他们真正的内功心法。”
“是！”雷豹等人齐声应道，个个眼神发亮。
他们现在对庞谨的话，已经奉若神明。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司令部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后面肯定还有麻烦。但没人再担心——有庞教官在，天塌下来都能顶着。
一天的训练结束，天色已经擦黑。
庞谨处理完基地的事务，又跟雷豹交代了晚上加练的注意事项，才开车离开猛虎基地。他没回住处，而是沿着环城路慢慢开，晚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夏夜特有的燥热。
脑子里不自觉地又浮现出林婉清的样子。
那弯月牙胎记，那句温柔的叮嘱，还有她低头喝汤时安静的脸庞，反反复复在脑海里盘旋。几万年的寻觅与执念，一朝得见，心里那块空了许久的地方，像是被悄悄填满了。
车子不知不觉就开进了老城区。
巷口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路边的小摊渐渐多了起来，烟火气顺着风飘过来，混着食物的香气，热闹又鲜活。
庞谨把车停在巷口，步行往里走。
他没打算去找林婉清，只是想远远看一眼。知道她好好的，心里就踏实。
往里走了百十来米，路边一个小小的烤肠摊映入眼帘。
推车很旧，擦得干干净净，上面架着一个铁板烤炉，一根根烤肠在炉子上滋滋冒油，香气扑鼻。摊子后面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正低头给客人装烤肠。
正是林婉清。
她额头上带着点薄汗，脸上却带着浅浅的笑，接过客人递来的钱，熟练地找零，声音清脆又温柔：“您拿好，慢走啊。”
客人笑着点头，拿着烤肠走了。
林婉清抬手擦了擦汗，又拿起夹子，翻了翻炉子上的烤肠，动作娴熟又认真。偶尔有路过的小朋友盯着烤炉看，她还会笑着递上一小片试吃的肠片，眉眼弯成了月牙。
庞谨站在不远处的树影里，静静地看着。
昨天他让刘雯给林婉清的卡里打了钱，没让她知道，没想到她还出来摆摊，这姑娘身上的韧劲，一直没变。
夜市的灯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边。林婉清忙碌的样子，她笑起来的样子，她低头认真做事的样子，每一帧都和记忆里的身影重叠。
前世的凌清雪，是无罔圣地高高在上的圣女，清冷绝尘，常年一身白衣，不食人间烟火。他初见她时，她站在圣地的白玉台阶上，风吹动她的衣袂，像一朵不染尘埃的雪莲。
可谁能想到，那样清冷的人，会偷偷跑到地牢给他送药，会在他被全宗门质疑时站出来替他说话，会在最后关头，用身体替他挡下那致命一剑。
血染红了她的白衣，也染红了他的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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