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板。
林祥军和庞谨对视了一眼。
“每次药剂交接，都是通过边境的中转据点，先从国内运到东南亚，再由组织分发。”林辰继续道。
“据点不止一个，我知道的，在境内有三个，分别在城郊的物流园、临市的港口仓库，还有一个在市区的废弃工厂。这些据点不光运药剂，还运军火和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都是苏家的产业。”
林祥军手里的笔飞快地记着，这些信息不仅印证了他们之前的调查，还补充了两个此前没摸清的隐蔽仓库，心里不由得对林辰多了几分认可。
“那你知不知道，这些药剂到底是从哪里研发出来的？苏家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庞谨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林辰脸上，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林辰的眉头皱了起来，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的层级太低，只能接触到任务和药剂，核心的研发和计划，我根本碰不到。我只听过组织里的人闲聊，说过一句，苏老板也只是个办事的，真正做主的人，能量大得吓人，连京城的世家都要听他的。”
这句话，正好印证了庞谨之前的判断——苏家不过是台前的傀儡，背后还有更大的鱼。
林祥军的脸色沉了沉，又追问道：“那这次你入境，执行的到底是什么任务？目标是谁？”
入境搞出这么大阵仗，绝不可能是监视一个林月和刘继新，也绝不可能仅仅是为了任教授掌握的核心技术。
“任务是截杀一批从境外回来的证人，销毁你们手里关于药剂的证据。”林辰没有隐瞒。
“组织说，这批证人手里有苏家走私药剂的实证，必须死。至于目标，只给了我们行动路线和照片，具体是什么人，我们不清楚。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的死士，从来不会多问。”
他顿了顿，黑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补充道：“我之所以接这个任务，是因为组织答应我，完成这次任务，就给我自由，还给我当年被拐卖的线索。我……我想找到我的家人。”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林祥军脸上的严肃淡了几分，心里多了几分唏嘘。
十二岁被拐卖，在异国他乡的黑暗里摸爬滚打近十年，活成了一把没有感情的刀，心里唯一的执念，不过是找到家人。
也难怪他能扛住药剂的反噬，能在濒死的时候，还记着不牵连无辜。
庞谨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稍纵即逝。
庞谨缓缓开口：“你每次注射药剂，都是全量注射？”
“不是。”林辰摇了摇头，“我见过太多人，全量注射之后，变成了只懂厮杀的疯子，心智全失，最后被组织当成废物处理掉。我不想变成那样，所以每次拿到药剂，都会偷偷倒掉一半，只注射一半的量。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
原来如此。
林祥军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他能在药剂的侵蚀下，还能保持清醒的心智、守住自己的底线，不光是意志力远超常人，还有这份身处黑暗却不肯沉沦的清醒与克制。
在那种环境里，能做到这一点，就难如登天。
该问的核心信息都已问清，关键线索也都与此前的调查对上，还补充了不少隐蔽的细节。
林祥军合上笔录本，关掉录音笔，看向庞谨，见他微微颔首，便起身道：“林辰，谢谢你提供的这些线索。你好好养伤，后续有什么需要补充的，随时联系我们。”
林辰点了点头，却在庞谨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开口叫住了他：“庞先生。”
庞谨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我知道，我手上沾了不少你们这边人的血，罪无可赦。”林辰的黑眸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坦荡，“你救了我，我给你提供了线索，算是扯平了。等我伤好了，要杀要剐，我都认。但我只有一个请求，能不能帮我找找我的家人？”
他活了二十多年，在黑暗里滚了十几年，唯一的执念，就是找到当年被拐卖的源头，找到自己的根。
庞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你身上的账，自然要算，但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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