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卫的晨雾还没散尽,五匹马已冲出南门外。
此界的马饮过灵气、嚼过灵豆,筋骨远非凡间驽马可比。周北辰伏在鞍上,只觉耳边风声如割,道旁杨柳化作一道道绿影向后倒去。从天津到北京,常人快马要走半日,这些灵马却只用一个半时辰便遥遥望见永定门楼。
霍元甲勒缰,在正阳门外停下。身后精武门弟子纷纷下马,牵马肃立。周北辰翻身下马,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只觉地面坚实,竟没有一丝长途奔波后的虚浮。
他把缰绳交给同伴,抬头望去。
正阳门巍峨高耸,红墙金瓦,在晨雾里像一头伏着的巨兽。城门口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穿黄马褂的侍卫腰刀出鞘半寸,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更远处,一队队披甲的八旗精锐持着洋枪,推着克虏伯小炮,沿着城墙根往来巡视。
这就是紫禁城。
大清的权力中枢,也是天下武人最不敢轻闯的地方。
霍元甲整了整衣襟,迈步向前。周北辰紧跟在后。他们刚走到门边,一名带刀侍卫横刀一拦:“霍师傅留步。老佛爷未醒,诸位在此候着。”
霍元甲点点头,没有争辩。
候着。
周北辰往左右看了一眼。门洞两侧已经站了不少人。文官、武将、地方大员,个个衣冠整齐,却都垂手低头,像一排排被钉在地上的木桩。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连咳嗽都压着嗓子。
这是规矩。
天大的事,也得等老佛爷睡醒。
周北辰跟着霍元甲站到东侧一处空地上。风从护城河那边吹来,带着一股子潮气和煤灰味。远处钟楼敲了一声,闷而长。他站了不到一炷香工夫,膝盖就开始发僵。
“霍兄。”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北辰转头。
一个中年汉子靠在墙根,身形魁梧,肩宽背厚,穿一身半旧的青布短打。他脚边立着一柄大刀,刀身比常人手掌还宽,刀柄缠着暗红色的布条,布条上结着一层洗不净的血渍。
【检测到A级生命体:大刀王五。】
王五抱了抱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三年不见,霍兄精神还是这么好。”
霍元甲也笑了笑:“王兄的刀,倒是越来越沉了。”
“刀不沉,心不静。”王五把大刀往肩上提了提,“大沽口那边,洋人越闹越凶。朝廷这时候想起咱们这些粗人来了。”
他说着,往宫门方向努了努嘴。
“可惜老佛爷还在歇觉。”
旁边一个穿一品武官服的中年人闻言,轻轻咳了一声。他身形微胖,面色白净,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腰间玉带扣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平视宫门。
但他身后两名护卫却格外显眼:高颧骨、窄脸膛,腰间别着朝鲜式短刀,分明是从高丽带回来的亲兵。
【检测到A级生命体:袁世凯。】
袁世凯。
朝鲜驻军的统帅,手握重兵的实权人物。传闻他在高丽经营多年,几乎自成一国,人称“朝鲜王”。他今日穿的虽是正一品武官补服,可腰间却系着一条高丽进献的玉带,靴面上也绣着高丽王室才用的云纹,隐隐透出一股藩国气象。
他没有看王五,也没有看霍元甲,只是淡淡开口:“王兄,慎言。”
王五哼了一声,却没再说话。
周北辰心里暗暗计较。三个A级。霍元甲如渊,王五如刀,袁世凯如井。三个人站在一块儿,气势却泾渭分明。
他忽然觉得喉头发紧。那种压迫感是实实在在的。他体内的八拳合一已经圆满,此时却像被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层层暗涌。他连忙深吸一口气,把气息压下去。
“你没事吧?”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周北辰转头,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读书人。那人穿一身青色官服,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灼。他手里攥着一卷文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没事。”周北辰低声道,“多谢。”
“在下谭嗣同。”那人自我介绍,声音压得极低,“军机处行走,帝党中人,奉皇上之命前来。你就是霍师傅新收的那位弟子?”
“是。周北辰。”
谭嗣同点了点头,目光却不停地往宫门方向瞟。他往前走了半步,似乎想靠近门口的内侍,立刻被一名侍卫横刀拦住。
“大人,请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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