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词背熟了？”沈飞看着她，声音平淡。
陈清清愣了一下。
她手指死死抠着帆布包的带子。
那条带子本来就旧，被她抠出一团灰扑扑的线头。
“背、背熟了。”
她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咕噜响。
声音在冷气十足的屋子里打着转。
副导演老李坐在旁边，拿胖手搓了把冒油的脸。
“背熟了就直接来。”
老李把圆珠笔往桌上一扔，“就那段，范若若生病那段。”
“我不是试范若若。”陈清清咬了下干裂的嘴唇。
老李瞪圆了牛眼。
“那你试谁？”
“京都第一才女，林……”
她有点卡壳，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连试谁都记不住？”
老李不耐烦了，拿起不锈钢保温杯拧开盖。
他吹了吹上面浮着的几粒枸杞，喝了一大口，发出滋溜的声响。
“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回事，连功课都不做就跑来碰运气。”
沈飞没出声。
他拿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水早变温了，一股子难闻的塑料瓶味。
他把瓶子磕在掉漆的折叠桌上。
“你哪个学校的？”沈飞问。
陈清清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防备。
“江大。航空航天专业。”
“噗——”
老李刚喝进嘴里的温水直接喷了出来，洒了一桌子。
“咳咳咳……”
他抽出几张劣质纸巾胡乱擦嘴，“你一个搞航天造火箭的，跑来试古装戏？”
陈清清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运动鞋尖。
鞋帮上还有一块洗不掉的黄泥印子。
“勤工俭学。”她声音很小，带着点南方的软糯口音。
“学长说大鹅这给钱多。我不偷不抢，靠背词赚钱。”
沈飞手指敲着塑料瓶的包装纸。
这圈里为了上位编各种身世惨剧的他见多了。
这种硬核的缺钱理由，他倒是头一回听。
老李把废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搞学术的就好好搞学术，这行水深，你这清汤寡水的脸扛不住镜头。”
“我就试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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