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顿了一下：“好的，虞副总监，我马上上来。”
三分钟后，一个穿浅灰色短袖衬衫的年轻人出现在三十六楼门口。
戴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本记事本，站在门口的时候先敲了敲门框，等虞冷禾抬头才走进来。
“坐。”虞冷禾示意他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赵明明坐下的时候背脊挺得很直，记事本放在膝盖上，没有打开。
“你去年十一月入职的，之前在哪个部门实习过吗。”虞冷禾的语气很随意，像在做一个普通的员工面谈。
“没有，我是社招进来的。之前在许氏做过半年项目经理。”
“许氏。”虞冷禾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语调没有任何加重，“那你认识许清商吗？”
赵明明扶了一下眼镜，“许总的女儿大名鼎鼎，圈内谁不认识。公司年会上见过两次。怎么提到她了？”
“没什么。今天中午我和她吃饭，她说桓氏投资部有个她以前的同事，让我关照一下。我以为是你。”
赵明明笑了一下，镜片后面的眼睛弯成两条缝，“那应该是记错了。小许总在许氏的时候是董事长办公室的，我们这些项目经理哪够得上——平时开会都不在一层楼。可能她说的是别人。”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记事本在膝盖上纹丝不动。
虞冷禾看了他两秒。然后也笑了一下。“可能是我听错了。行，没事了，你回去忙吧。”
赵明明站起来，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出虞冷禾办公室。
···
等他走远了，虞冷禾拿起手机给伍昭野发了条消息：【赵明明刚才说他跟许清商工作上没交集。但你说推荐人那栏签的是许清商的名字。】
伍昭野回复得很快：【人事档案截图发你邮箱了。推荐人一栏，手写签名，笔迹鉴定的话应该能对上。但这东西不算铁证——推荐人不等于同谋，许清商完全可以说只是帮朋友推荐。】
虞冷禾打开邮箱，放大那张人事档案截图。推荐人那栏签着两个字——许清商。
字迹和她见过的那封林意手写信上的签名不一样，但和许清商在桓氏访客登记表上签的名字一模一样。
她把截图存进加密文件夹，回了一条：【先存着。赵明明这条线不用打草惊蛇，盯着就行。】
伍昭野回了一个字：【好。】
手机屏幕还没来得及放下，桓衍之的电话进来了。
她接起来，对面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帖子的事已经处理了。发帖人也找到了，后续不会再扩散。”
“谢谢桓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挂断。
···
她放下手机，把抽屉里的U盘、名片、相关纸质资料全部装进包里。
下班后带回公寓锁进保险柜。
柜门合上的时候，伍昭野的消息又弹出来。
一张截图——赵明明入职背调报告的全页扫描件，推荐人那栏的签名被人用红色记号笔画了一个圈。
她知道这不是伍昭野标的，这是她自己之前标注的。
虞冷禾把截图保存，关掉手机。
许清商推荐赵明明入职桓氏，这件事本身不犯法。
赵明明刚才在她面前说谎，这件事只能说明他心虚，不能说明他做了什么。
这一回合她手里多了两张牌——一张是推荐人签名，一张是赵明明的谎言。两张都不是王牌。
但牌局才刚开始，她不急。
···
同一座城市的东五环，伍昭野的工作室里日光灯管嗡嗡响。
他把赵明明的人事档案关掉，打开许清商助理的通话记录恢复程序。
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三十一，已经十分钟没动过了。
他敲了两下回车，没反应。
又敲了一下。
进度条跳到百分之三十二。
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机里传来的。不是从音响里传来的。
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像有人把一枚硬币投进了一口很深的井，等了很久才听到水声。
“偏离值已超过警戒线。”
伍昭野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停，接着继续敲。
屏幕上的进度条又跳了一格。
百分之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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