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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桐江(红色经典)_司马文森(第七章2) 第(4/7)页

她原是江西人,从国民党反动派对江西革命根据地进行了第四次“围剿”后,她的家被烧了,父母被杀,兄弟上山,她则因为逃避不及被俘。虽然还没成人,国民党反动派见她长得秀丽可人,也和那些年纪较大的一样发充军妓。一年多来,这小东西从前方辗转到了后方,又被卖到妓院。周维国驻防省城时,朱大同常常拉了一批友好、同僚去逛妓院,一天,他拉了吴启超去消遣,人都说这位“诗人”有特殊癖好,专喜欢小的,朱大同便把小东西介绍给他,说:“诗人,你看她能引起你的灵感吗?我做主,把她送给你!”那吴启超和小东西鬼混了一晚,第二天朱大同就派人把那小东西连同她的行李送来,并说:“当使女、情妇由你。”

正如大林所怀疑的,那吴启超确不是个善类,他不但是蓝衣大队人马,还是个地位不低的骨干,专做那破坏革命活动的勾当。此人投机善变,当中国革命高涨时,他蛮想投进步之机,在上海混了多年,以“无产阶级浪漫主义诗人”自居,写了一些不三不四空洞叫喊的“作品”,作为他投机进身资本。没有投上机,却又遇到革命暂时受挫,蓝衣社得势,他便以受排挤的“进步文化人”姿态转身投靠蓝衣社。那法西斯反动组织见他反共卖力,也很像个“文化人”的样子,加以信任,并分配到“剿匪”部队做文化工作。

此人不但政治上反动,在私生活方面也极为腐化堕落,自称在一生中离不开酒色两字。女人越弄越多就越显出他风流倜傥,越玩得怪越有意思,朱大同深知他这种“特殊兴趣”,便把这个基本上还是未成人的孩子送给他。他在周维国部已有好些年头,曾随部到中央苏区去“围剿”,周维国进驻刺州后,特务机关眼见这儿知识界动**,进步思想活跃,便把他这张“王牌”打出来,要他和朱大同来个“双簧戏”,伪充“进步”,伪充失掉组织联系的“地下党员”来做工作,目的在于“打进去”以便将“共党地下文化组织一网打尽”!

此公在刺州以“左翼文人”姿态,到处招摇撞骗之后,虽还没完全“打进去”,却也做出一些成绩,他找到黄洛夫这样对象,从他那儿掌握了一些情况,又在继续对玉华进行侦查。

他对小东西既然兴趣不大,又不急于把她打发掉,他的生活需要人来照顾,有这个小东西总比要个勤务兵强。而当他在情绪悒闷时,又可以到她身上发泄。他不但奸险而且阴毒,打人不用动脑筋:“板鸭,过来,给我捶捶背。”轻了一记巴掌,重了一脚踢下地,“妈的,你想捶死我!”有时被认为过错大了,还罚她跪个通宵,或用烟头烧她的足心,且不许哭叫:“老子送你回院里去!”却又不许她一个人出去,怕她走掉。

那小东西在和他生活了一年多,真是体无完肤,身上经常是青一块紫一块,常常跛着脚走路。一见他面总是提心吊胆,笑不是,哭也不是,但她心是活的。她在这禁锢生活中,没一个熟人、一个朋友,唯一的解闷方法就是回忆童年,回忆家乡那火热的斗争生活。有时,当她独自一个时,也会唱唱故乡的山歌,自问自答地发抒胸中苦情。她表面什么苦都受下来,什么委屈都愿承担,但她的仇恨是深沉的,她恨吴启超,恨国民党,恨所有反动派,她想:“总有一天,你们也得不到好死。”

这一天,吴启超失意回来,这小东西一见他面色阴沉,就有几分警惕。她特别小心地伺候他,送茶送水,替他宽衣解鞋。那吴启超正在一肚子气无处发泄,故意找她的差错,问她:“我不在家时你做什么?”那小东西吃惊地张大口,“你没有想我死?”小东西惊慌地摇摇头。“去你妈的!”吴启超忽然发起凶性来,狠狠地给了她一记耳光。那小东西仆倒在地,“滚!”她连爬带滚地躲进厨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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