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开赴章县的队伍悄悄地开拔了,据说走了一日一夜,实际上周维国唱的是空城计,为了显示他兵力充足,来了个武装游行,有些队伍从东门开出,又从南门进,一进一出,三几千人也就变成几倍人数。老百姓怕拉夫,不敢出门,只听见人马嘶腾,调动频繁,不知虚实,一传开就是去了三几万人,实际去了多少,来了多少,也没人知道。
林雄模去了一趟池塘回来,搜集不少材料,向周维国做第一手的报告说:情况混乱,“乱民”四出骚扰,许为民损失惨重。南区各乡一向都看许为民,他一垮,各乡观望的更多,乡团看来难办。关于许天雄股匪,他有个估计:说他与共党勾结,未免言之过早,共党地下组织活跃却是事实,“乱民”骚扰恐与此有关,他们间关系如何,尚待查明。“派兵进驻为民镇之举,许为民已有请求,”他说,“从长远打算,有此需要。许为民面临困境,威信大损,如不及时予以支持,许为民一垮,南区局势就更难收拾,务请钧座定夺。”
那周维国一得到报告,内心甚是不安,当即召见高等幕僚议论,他说:“许为民处境困难,自在意中,支持是势在必行。可是我们兵力空虚,自顾不暇,如何是好?”参谋长却说:“看来许天雄压势凶猛,说仅为报私仇有部分根据,但他的行动来得不简单,看来还是带有政治性的。打金涂,活捉苏成秀,是给南区乡团来个下马威;攻打为民镇,是想搞垮许为民,和共党在告人民书中所说的是一致的。‘乱民’四出骚扰,看来也和共党煽动有关。到底是共党利用了许天雄,还是许天雄的行动有意和共党配合,值得研究。”
林雄模却持不同见解:“许天雄在为民镇不类土共平常所为,主要在于掳掠财物。因此,我判定他不全是政治性的。”参谋长把那告人民书朝他面前一扔:“你得细细斟酌,共党反拉夫是个幌子,反对组织乡团队倒是真正的目的。”双方因之有了小小的争论。最后周维国问参谋长:“你对林少校建议派兵进驻为民镇有什么意见?”参谋长道:“我刚刚发表的,就是要为派不派兵找根据。如果我的说法不错,兵一定要派,至于有无兵派问题,我也想过,可以从特务营里抽个连去。”
朱大同一听就大吃一惊:“参座,我手头只有这点实力了,再抽,我只好唱空城计。”参谋长道:“我们现在要唱的就是空城计,派去为民镇的兵名为一连,实际是一个排,不过是虚张声势,做个象征罢了,目的在对许为民支持,不是去清剿什么许天雄。”周维国点头表示同意:“这样看来,你和林少校见解是一致了。”参谋长道:“也有不同。”周维国于是便对林雄模说:“队伍现在是决定派,名为一个连,实是一个排。至于许天雄股与共党关系如何,土共活动、实力又如何,全交你去研究。”林雄模请示道:“我也下去吗?”周维国明确表示道:“立即下去!就在池塘设下你的特派员办公室,必要时就向为民镇推进!”林雄模说了声:“是!”起身立正,恭恭敬敬地接受任命。
周维国把大家瞟了一眼,问:“还有别的事?”朱大同起身请示:“鉴于本州地界共党猖獗,最近公开发表宣言,纠众闹事,还出版一种报纸,煽惑民心,影响极坏……”说着从卷宗内拿出几份用油金纸印刷、套色的《农民报》分给大家。“因共党宣传惑众,人心惶惶,都以为共军就要攻打刺州,对我极为不利。”周维国把那份《农民报》仔细地翻阅一番,大为吃惊:“又爆冷门了!”却故作镇定地问:“从哪儿得来的?”朱大同颇为得意道:“刚刚收到,听说四乡都张贴、散发开啦。”参谋长接过仔细翻阅一遍:“印得不坏,也很有煽动性,看来共党不是在削弱,而是在加强。”朱大同道:“所以我说情况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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