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富海向严浩说:“邵矿长年轻的时候就爱好画,当年他在孤鹰岭矿当工程师的时候,常画山水。”
邵仁展说:“那是年轻时候的事,多年不拿画笔了。”
黄玉芳端过茶来,三个人喝着茶谈起来,他们谈了一阵绘画,话题就转到了矿里的工作。
邵仁展不像方才那样高兴了,心事重重地说:“施工情况很乱,一切都是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进行,停电、待料,眼前又要停顿,实在令人不安。”
魏富海唯恐天下不乱,但他装作关切和讨好地赶紧接过来说:“这都是因为准备不够,如果按照你的主张,再准备一春,把一切都准备得足足的,到夏天施工,一定顺利多了。”
邵仁展摆手制止说:“不必再说这个了。”
魏富海恭维地说:“你还应该坚持你的主张,在矿里你是专家,有学识,有见解,有魄力,我们都拥护你,尊敬你。”
严浩只是喝茶,半天没有插话,听魏富海恭维邵仁展,情不自禁地瞟了邵仁展一眼。
邵仁展对魏富海的话有些反感,觉得庸俗,不高兴地说:“你不要恭维我,论学识要属总工程师!”
“哪里,哪里!”严浩摇了摇头,呷了一口茶,向邵仁展说:“你提出的主张是对的,不过,我觉得还是急进了。工程期限缩短那么些也不现实;准备时间也太短,如果再准备一年开始施工就不算慢了。可是,嗳,农民有句俗话:老牛赶山,赶到哪天算哪天,赶着瞧吧!”
邵仁展说:“不要评论计划了,研究一下如何扭转被动局面吧!”
严浩无动于衷地说:“施工陷于停顿,并不使人感到意外,这是必然的发展趋势。目前停顿一下还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木材是小事,可说只是个插曲;将来设备解决不了,还要长期陷于停顿。这有什么办法,客观情况如此嘛。”
邵仁展听严浩那灰溜溜的声调,不满意地皱起眉头。
魏富海忍不住他内心幸灾乐祸的感情,顺口说:“停顿一下也好,它可以证明那种好大喜功、爱闯局面、盲目乱干的做法行不通,可以证明副矿长的主张是正确的,用这个事实就可以把唐矿长和焦主任驳倒了。”
邵仁展听了这话很反感。他之所以坚持自己的主张,是一心为革命事业负责,丝毫没有个人得失,绝不能拿工程失败换取自己的正确。他毫不客气地斥责魏富海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工程陷于停顿,会造成损失,难道你就无动于衷吗?”他说着瞥了严浩一眼,这话也是给他听的。
魏富海看邵仁展如此恼火,一层阴影在他的脸上掠过,腮上**地跳动几下,狡猾地眨了眨眼睛,装作很有感情地说:“邵矿长,你不要误会!眼看工程上出现问题,谁不焦虑?咱们过去同过事,我又非常赞成你的观点,所以跟你推心置腹,说话随便;再说,我非常同情你,你花费很多心血提出了那些好主张,结果不被采纳……我这个人爱动感情,感情一冲动,说话就不讲究分寸了。”
邵仁展冷淡而又表示宽容地摆摆手说:“算啦!何必说这样一大堆呢!我的心情焦躁,随便说说,你不必往心里去。”
魏富海听了,微微一笑,端起了茶杯。他今天听说工程有停顿的危险,非常高兴,因此鼓动严浩来跟邵仁展煽风点火;看严浩只是喝茶,半天也不开腔,他又暗自着急。
严浩悠然自得地品茶,仰脸望着墙上的画。他的心情跟邵和魏全不同,既没有像邵仁展那种焦虑心情,也不像魏富海怀有恶意,觉得将要发生的事是很自然的,无需大惊小怪,因此,心情坦然,连邵仁展有意给他听的话也没在意。
邵仁展看不惯严浩清高傲慢的神态,对他的孤僻性格也有反感,瞧严浩那样子,猜不出他是在思索什么。他自己是爽快人,喜欢有话就说,因此这样沉默使他受不了。
沉默了一阵,魏富海又狡猾地向严浩说:“严工程师,邵矿长不是让我们想些摆脱施工困境的办法吗?把你的意见贡献出来吧!”
严浩放下茶杯,微微欠起身子,郑重地说:“作为一个工程师,对修复工程负有责任,为了尽到职责,我提一些看法,供你们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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