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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腾的群山(红色经典)_李云德(二十八) 第(2/5)页

苏福顺感激地瞧着他,别看人家叫他“林老蔫”,平常不声不响,心里可有数。老林的话使他受到启发,也受到鼓舞,心想:担这副担子不只是自己,党员和老工人一起担着哪!

苏福顺继续到各处察看。一片砍伐声,以不可阻挡的声势正向呜呜呼啸的树林进攻……

黄昏,敲起钟声,工友和战士们从林里返来,破庙里又黑又冷,地当央燃着火炉,大家挤满屋子,有的躺下歇着,有的在缝撕破了的衣服,有些人聚在一起唠嗑,林大柱在一边磨斧子。火炉在冒烟,工人们又抽烟,弄得屋子里烟气腾腾。

苏福顺走进屋子,看郎金魁正懒洋洋地倒在行李上,低声哼着小曲,一见苏福顺便诉苦说:“苏师傅,你放我回去干别的吧!干这个咱不在行。”

苏福顺说:“大家都不在行,照你这样说,都该回去了?”

郎金魁说:“别人我管不着,我只管我自己。白天在树林里干了一天,晚上跟佛爷睡在一起,关上窗户受烟熏,开了窗户受冷风,这罪咱可受不了!”

苏福顺听郎金魁发牢骚,生气地盯着他的脸说:“临来的时候,焦主任不是向大家说,谁怕艰苦可以不去,你不是说什么也不怕嘛,怎么一天就熊啦!”

郎金魁原以为参加采伐队,到山里换换口味,凑个热闹,不料想是这个滋味,完全失去了兴趣。他看苏福顺两眼盯着他,不说了,倒下去继续哼小曲。

林大柱继续哧哧地给大家磨斧子,磨了一把又一把,在他跟前摆着一堆斧头。

苏福顺看到还有些工人情绪不高,往火炉里添几根柴禾,说:“庙里冷点不假,可是它是屋子呀。你看人家解放军,住在席棚子里,比咱这要冷多了,人家就没有叫苦的,没有一个人怯阵!”

郎金魁毫不在乎地说:“解放军是解放军,我郎金魁是老百姓,有什么比头!”

“你是个工人!”林大柱停止磨斧子,转过脸来说,“解放军的身子也是肉长的,为啥他们不怕冷?他们也是外行,可人家干的比咱们多。人家住席棚子,让咱们住屋子,咱们比不上解放军,不能跟解放军学?”

苏福顺接过来说:“今天是头一天,不太顺手,把式好练,头三脚难踢,开头总会有难处,干几天就好了。矿里让咱们上山,指望咱们拿木头回去,咱们不能辜负领导的希望,有多大难处都要挺得住,非砍下足够用的木材不可!”

郎金魁不吱声,也不再哼小曲了,打开行李睡下。工友们议论了一阵,也纷纷躺下睡了。不久,屋里一片鼾声,林大柱仍然不睡。他把磨石和斧子搬到炉子边,借着炉火的光亮,轻轻地、耐心地磨着。苏福顺关好窗户,向林大柱说:“别磨了,睡觉吧!”

林大柱说:“你不是说明天让我传给大家那样砍法吗?斧子不快可不行,我把它都磨得快快的,大家干起来顺手,办法就容易传开。”

苏福顺看老林不睡,自己也不睡,坐在炉边守着火。林大柱不停地磨斧子,一把、二把……在他面前又摆了好多把。

风刮大了,从屋顶、窗户、门缝直往里边灌,虽然炉子烧得很旺,屋里却越来越冷。苏福顺扫视了一下屋子,工友们一个紧挨一个睡在草铺上,有几个人蹬了被子,他轻手轻脚地给他们盖好。当他走到郎金魁身边,见他盖的被子很单薄,身子蜷曲着像个大对虾。他想:怪不得他叫苦,于是忙去抱来自己的被子,轻轻地给他盖上。

苏福顺出得门来,望着黑沉沉的天空,听着风吹树林呼啸,心想如果再下一场雪,困难就更多了。他知道不安心的不只郎金魁一个人,大家对砍树都不在行,干起来很费力,头一天就尝到了苦头,如果不做好思想工作,不安心的会更多起来。现在他第一次体验到做领导的难处,领人干活,光自己干好是不行的,要善于把大家的积极性调动起来才行。

三个哨兵在破庙周围游动,看见了苏福顺,向他报告一下情况,继续巡回。

苏福顺看着三个雄赳赳的战士觉得很感动。这些战士白天跟工人一样劳动,夜晚还得站岗放哨,保卫大家的安全。他走进解放军住的席棚子里,见战士们像排队似的,一个挨着一个躺着,怀里抱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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