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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尽长江滚滚来_彭慧(二十八) 第(3/5)页

文英依照他的嘱咐,先从桌子的几个抽屉里搜出文件来,破碎纸当即扔到一边,然后又在书架上、**搜检着……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在奇怪:他为什么这么匆忙呢?他怎么完全不象往常那样?平时,他老是笑,老是快活的啊!好象有很多心事的样子哩!他是经过事的人,是从不说困难的人啊!为什么局面紧张一点,就变得很烦恼呢?为什么在这样紧张的时候,上边偏调他走呢?他在这区里,不是主要的负责人吗?厂里同志,要知道他这时候被调走了,不是影响会不好吗?她怨自己政治水平和文化水平太低,不能理解这些道理,也不能代他分些烦忧,不能趁此替党多做点事……

在提起**那只皮包的时候,她怎么样也无法打开它。皮包口上并列的两处暗锁都锁住了。柳竹没有给她留下钥匙。她在抽屉里、床枕下、衣箱里翻遍了,都没发现钥匙……她心里象着了一把火似的焦躁,不能完成人家托自己的事,怎么对得起人!而且是这样紧急的时刻……有一阵她坐在**对着电灯发痴,不知如何是好……后来一想,急有什么用?只有等他回来,他有钥匙更好,没有呢,两人共同想办法……自己今晚不打算回去算了,给他尽通宵把事办完。他要累了,他睡他的,我为他把事料理完,哪怕明天不能上厂……这样一下决心,她安静了下来,就坐到桌前去清理已搜齐了的、压在桌上的那些文件……

清理了一次之后,在准备烧毁之前,文英把文件又检查了一遍。她把那些上边来的开会通知、各支部送来的过了时的工作安排以及和别的机关来往的不重要的公函、信件等等确定为没有必要保留的部分。另外有几份文件,她抽了出来,可是觉得自己的水平低,还不能断定是属于该保留的或是该毁掉的,她把它们分别放在两旁,留待柳竹回来,问清再毁也不迟。

长街上传来了打三更的梆子,声音是那样凄凉而忧郁……在这种时候,更增加了她对那个人——此刻还在外边忙碌的人——的安宁的悬念……

她听了听楼下,房东家的姑娘们,还在轻轻地说话,走动,她没有马上下去……又按柳竹的吩咐,清理着书籍……给他把要随身用的几本书,放到小皮箱里去。箱子里也很零乱,她整理了一会,又从柳竹的枕头底下,席子底下搜出了几件换下来没洗的汗衣裤、手绢、袜子之类。等到楼下房东一家全都睡了,已经寂静无声了,她就把该烧毁的文件放在脸盆里,把脏衣服盖在上面,轻手轻脚摸到楼下房东的厨房里。她一边放开自来水管洗衣服,一边慢慢在房东的小煤灶里烧毁文件……她想,睡在**的房东,听到水声,只当她是在洗衣服呢……虽然柳竹告诉了她:房东一家不是坏人。可是她想,多谨慎点总有好处。

把这两件事搞完,上得楼来,看看桌上的马蹄表,已经是后半夜两点钟了!怎么柳竹还没有回来啊……不会出事吧?她感到从来还没有象今晚这样惦记他……

文英找出了一根绳子,把一端系在墙上的一个钉子上,另一端系到窗框上,把湿衣服晾上了绳子,又给他归整了一下屋子。搞完了,柳竹还没有回来,叫人好不放心啊!她把电灯扭熄,看了看窗外:楼下、小巷子里,是一片漆黑和静穆,好象从来没走过人,也永远不会有人来似的。她的悬念越加深沉了……她怕柳竹回来摸不着自己的家门,又把电灯扭亮了。她此刻才感到有些困乏,就伏在桌上歇一会儿……

矇眬中,她看见窗外楼下黑暗的小巷里,有个人影往这边走,正是柳竹回来了。但,马上一些持枪舞刀的人,把刚要走进家门来的柳竹包围住了。那些恶棍们,马上把柳竹反绑了双手,拖着就走……她急得飞奔了出去,决心去抢救他,她追着恶魔们喊闹起来……可是心里憋得很,怎么也喊不出声,自己只听到“嗯哼……嗯哼”瓮声瓮气的叫唤……

“文英,文英!”有人在摇晃她……她抬头一看,是柳竹。她还以为是他自己挣脱了恶魔,跑回家来,站在她身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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