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彩霞六七岁在乡下时,爹妈就把彩霞许配给同村远亲陈姓家。近三四年间,陈家父母相继去世,儿子陈昌茂有孝在身,没有把彩霞娶过去。春天,陈昌茂的叔父带信来,说明年四五月里满了孝,就要接媳妇过门了。陈昌茂在镇子上一家商铺学生意,说等彩霞过门后,自己也准备在镇上找个门面,开个夫妻小店。彩霞自进了工厂,和小胖、文英一起,在刘平的启发、培养下,参加革命活动后,深深地爱上了自己的阶级队伍。脱离工人阶级所进行的伟大斗争,离开眼前这些比亲姐妹还要亲的革命战友,去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当老板娘,这对彩霞来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她对妈妈谈过好多次,表示死活不嫁那个姓陈的。妈妈不得已,只好告诉爹。爹发了一顿牛脾气,把她和妈两个死训了一顿,说:“我一家来汉口是找工做,找饭吃的,不是来学时髦的!我们乡下人,哪听说过大姑娘管自己嫁老公的事!订了婆家,哪有翻悔的道理!”
彩霞忍不住顶上来说:“这不是乡下,也不是从前啦!从前,你老人家没听过、没见过的事多着哩!从前,你晓得有这么大的工厂,这么大的机器吗?”
父女两个争吵起来,老头子争女儿不过,就用封建家长的权威嚷道:“没得规矩,跟爷老子争嘴!再犟嘴,叫你吃我的拳头!”
女儿红着脸,噘着嘴,挺起胸迎上来说:“好嘛,试试看,伸拳头过来嘛!我还怕么?!”
如今女儿也跟自己一样,拿工钱回来养家,老子的拳头伸不大胆了。
做娘的急得挡了挡老头,又把女儿劝开。彩霞吵得没劲了,就赌气晚饭也不吃,上床睡了。
以后,彩霞想,吵也没用场,反正打定主意不嫁姓陈的就是了。好在目前还没催过门,等到必要的时候,难道她还会怕什么?她可不是没胆子的人!因而这件婚事,就暂时拖着。
现在,妈妈听到女儿又提起这件解决不了的婚事来,就气的在彩霞的腮帮子上轻轻捏了一把,说:“唉,一桩事了不清,又惹出一桩来!少兴主意来呕你娘些好不好!”
“好吧,我就不提啦!”彩霞笑着说,“反正还不到拿轿子硬把我抬出门的时候……”
“厚脸皮!没出阁的大姑娘,开口闭口讲自己坐花轿,挑老公的事!”妈妈横了彩霞一眼,气不是,笑不是地说。“我们做姑娘的时候,听到人家提自己的婆家,就提脚躲开。”
“年代不同了啦,我的老娘!”彩霞故意对妈眨着眼皮,憨里憨气地笑着说,“数陈谷子,烂芝麻没用场!隔年的皇历用不得啦!你们那时候,见过这么大的工厂么?你们没在机器旁边学过乖罗!好,今晚不谈了,你老人家睡去吧!再不睡,天要亮了!”
等妈妈钻进后半间小屋去之后,彩霞就吹灯摸上了床。
在往日,她一倒上床就睡熟了,可是今夜晚啊,心里怎么这么翻腾呢?妹妹彩云在床里边躺着,睡得好香甜。这小鬼,什么都不懂……她想。彩霞仰睡着,把两手托在后脑下,睁大着眼睛,望着黑暗的小屋子。家乡的父老扛起梭镖的雄姿,汉阳兵工厂工人同志的威武气概,在她脑子里一幕一幕闪映出来……一会,想起铁工厂抓了散传单的人这件事,她不免有些警惕起来,她想,明天自己散发传单时,要仔细点……但是她有信心把这件工作做好。她想象着她散过传单后,李夜叉她们又急得瞎忙瞎闹的怪模怪样,就独自笑了。
“现在生活多紧张,又多有意思啊,不象从前一样只晓得愁穿衣吃饭。”她想。现在她也跟刘平、小胖她们一起,参加了一份力量,为工人阶级,为劳苦人民搞翻身,闹革命了。她为此而感到快活。一会,她又考虑着,准备着明天如何把传单发出去。她想,以后还要准备迎接北伐军,准备工会公开活动呢!干这些,多有意思,不象从前老憋着气过日子了。地主、资本家看不起的穷人和毛丫头,如今聚集起来就是一份力量,哼,有本事要革他们的命了。这种生活才新鲜,才有意思呢……想来想去,她越发觉得今天的生活可爱,也就越发觉得她不能嫁那个一心想发财的陈昌茂了。她想,她要的丈夫,应该是和自己一同干革命的……想到这里,她觉得两颊热呼呼的,禁不住双手捧着面孔好笑自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不尽长江滚滚来 杜甫 不尽长江滚滚来 不尽长江滚滚来的上一句 不尽长江滚滚来全诗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