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归来(红色经典)_顾仲起(一) 第(2/3)页

在这一种是沉痛的又是含有人类之矛盾问题含在着的唤声之中,而附带着的便有了很多的问题。叶子从人类社会的分析,他由贼,盗,穷人,农工,士兵,地主,豪绅,资本家,一直到官僚政客,以及人类的战争……。他悲愤到了极端,他识破了近代社会构成的假面具,他认为这种社会构成的假面具是人类的羞耻!他觉得人类阶级的划分,第一第二阶级人的利权,压迫,第三阶级的寄生于第一第二阶级,第四阶级的奴囚……,为什么要有第一二阶级的欺榨,为什么要有游移的第三阶级,又为什么要有第四阶级的奴囚?!打毁这一切!推翻这一切!泯灭造成这个社会阶级经济制度!

叶子是在这样的呐唤,但是,社会上所有的形形式式,都在巩固这样的一个奴囚制度,大部份的人,固然在咒詈这社会制度的苛毒,但是,他们是这“时代的囚”,他们不敢抬起头来,他们不敢举起眼来对着这非正义的社会全部瞅着……。

“时代的囚”,在这样的时代,谁都是畸形经济制下的囚!

在叶子的家庭,便使叶子发生了热烈的反感,他周遭的环境,是抑郁的,苦闷的,悲寂的;他由家庭认识了由欺榨,黑暗,剥削,所堆成了的社会罪恶。叶子的幼年,负了承继伯父财产责任而为伯父的嗣子——因为伯父没有儿子——但是,社会上所有的人,他们的存在是为财产的存在,换句话,人生便是为了私有财产!社会上所确定的这个原则,是谁也不敢打破的!能打破的人,只有他不是“时代叛徒”。这,使叶子伯父也不能脱出例外。十六岁时叶子进了N师范,而渐趋年老在墓前徘徊的人,他对于私有观念尤其是深进一层的留恋不舍!叶子每年所耗的学费,零用,使叶子伯父认为这是侵损他私有财产的危险人物。在假期之内,叶子伯父一面在计算他私有财产——在社会上用种种黑暗,欺榨,剥削的方法掠抢得来的——一面看见立在眼前的并不是自己的儿子,是弟弟的儿子,这,引起了伯父为了掠抢得来的财产将要落到非自己的儿子的手中去而长声哀叹。据伯父说:为了孔二先生的遗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原故,所以要娶一位姨太太。在另一方面,却是因为有了姨太太便可保障他私有的财产。

也诚然,伯父财产的掠得是这样的可怜,他由佃农那里用收租和放债的方法,去夺取佃农汗血换来的谷粒。佃农的生产,每石谷粒要给他六斗到八斗,斗斛是加一,(即一石一斗而以一石算),放债是三分,双字具,(即借十元要写二十元的字具)。佃农不能负担,他便要地保去封田,没收佃农已纳的座租(即一亩田,除纳租外,先给十五元至二十元不等,是为座租)。他对于佃农的压迫和剥削是那样的热烈。他还养猪,他每天要在猪的前面光顾数次,而在猪的身上加以估价,计算在猪身上所得的利润……。总之:他对于财产的掠得,是和其他地主一样,是苛毒,而非常的可怜。因了这,他要讨姨太太来保障他私有的财产也是意中事。

伯父姨太太是一个极端的自私自利主义者——封建社会中的妇人大都如此——她只知道世界上只有一个自己,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她更能简单的认识,她丈夫的财产是她的,她否认与讨厌着和她没有关系她丈夫的侄儿。自她进门以后,凡是属于她丈夫管辖之下的佃农,在还租,还债两种应尽的义务之外,(只能说,这是资本主义社会中应尽的义务)更增加了痛骂和可怕的势利的面孔。而叶子的待遇,也和从前不同起来,第一,便是他失去了学费的供给!第二,便是他二伯母只看见自己的可怕的面孔!叶子常想道:“她为什么不供给我的学费?她为什么要流露着只看见自己的面孔?”这个回答,宣告这不仅是他的家庭,这是一个全社会,这不仅是他二伯母个人,这是全人类!

一个青年,他受了这周遭的打击,悲哀的阴影便移动而侵占了他的胸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归来红绫艳 归来朗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