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很顺利的,在临颍又和敌人作了一次剧烈的战争。但敌人后方的红枪会起来了,屠杀,夺取枪械,敌人在临颍只支持了一天一夜便退却了。
在××县,叶子在车站正遇了宣传队特务工作组的人员,他们一个个瘦了,黑了,面孔上现了病色,他们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多天,所以红枪会是我们的了,和我们在一条战线上了!但是,这次的红枪会工作人员,失去了三个,不知下落,因为误会给红枪会杀死了一个。然而,他们为了革命,他们是很欢乐着。
郑州已经攻下,但到郑州去的铁桥都被敌人炸毁,没有火车,叶子们便步行了一天一夜,在黎明的时候到了郑州。
郑州也是很衰落,表露了他那战后的残象。西北革命军已于先一日占领了郑州,但是郑州革命的空气并不热烈,在革命胜利欢乐的面孔上,却深藏着悲哀愁容!宣传大队也不敢出来宣传,因为政治情形过于复杂了!所以只在铁道上贴了几张空洞的标语。
政治部也来了。大家都对着这严重的政局没有办法,关于后方政变的消息,叶子早已得到,但不敢宣布。现在更深深的知道,H.N.省仍然在白色恐怖的进行之中,反动的×军队虽然解决了一部份,但政局上的疤痕是深刻着在的了。北伐的计划完全失败,纵的革命的战线并没有成功,第二步北伐的计划更是梦想了。消息不好,还有什么?唉!已死的将士,他们的血是枉流了!他们的血是枉流了!中国的革命是没有希望了!
因为政局的关系,政治部先行回到H镇去。宣传大队延留了几天,也就沿着冲来郑州的沿途血迹再回去,叶子在车上,他仿佛看见已死的将士在为着这次革命的失败而流着眼泪。
回到H镇以后,反动的空气一天天的恶劣,已没有妥协的余地,事实上也不能再妥协,再妥协,也不过在将来的政局上玩弄着这样的把戏。
H省不能再住下去了。所有的不稳定份子和灰色动物,假面具,现在都**裸的跳舞起来,H镇已完全在反动的状态之中,在这一种情况之下,叶子天天和他的爱人看戏,吃酒,……享受这残骸的短时间的幸福生活。黄鹤楼头,扬子江边,时常发现一对少年,挽着手儿,谈吐着情话,道就是叶子与他的妻。
×军将开到前方去。×军仍然是革命的军队,原来叶子被派在这军队中去工作,但是他因为在前方受了暑,病起来了。所以他只好不去了。
H省的空气已是灰白色的了,×军已经开了,经济又使他恐慌起来,他在穷途忙迫之中,他在这残骸奋斗流落数载之余,他忽然想起了他四年没见的故乡!他想起了故乡的母亲,父亲,他想起了妹妹,他想起了这四年来的飘流,他流着了眼泪,他要回到他的故乡去。
叶子的故乡在白色恐怖之中,然而谁处不在白色恐怖之中呢?还是回到故乡去,还是回到故乡去,还是回到别来已四年的故乡去呀!
因为剪头发的女子易于引起反动派的注意,叶子不能不别离了他这残骸的寄托者,苍茫荒凉莽原中的伴侣,他血涛狂流的盆,他生命的培植者——潘女士——流着眼泪别离了潘女士,一个人拖着这可怜的残骸,回到他的故乡去。
这一对同居不久,爱的泉流在深谷之中激**,各个人的生命深处刻划着这条爱的痕迹,同是受社会所摈弃的不幸的残骸的青年,现在,因为政治的关系,各人要回到各人的家里去,将有一个不知前途命运之神在何处栖宿的别离,不知这别离后有无再会之时期的别离,他们互相偎抱在怀里,两人的面庞相依贴,两人的眼泪流成了一行,而对着这一对残骸未来的幻影咒骂着。
但是,悲哀并不能禁止着不别离,叶子病好了,不愿坐的那辆马车终于坐上去了!不愿见的轮船终于跑上去了!不愿流的眼泪终于流了!流吧,酸凄的泪,流吧,这是别离的时候,这是今后不知有无再会时期最后相晤的时候!虽然,流着泪,虽然泪泉是从渗透的心的深处流了出来,然而他始终涤不清心头的苦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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