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友们一见他那副样子,一听他那种语气,正象火上添油一般,不待他说完,便齐声叫喊起来。
“天下的坏事、绝事,给你做尽了,所长大人,我们再也不能在非法虐待下毫无作为地等待死亡!”
“好,总有一天要你们的命……”
“死!已吓不了人!”徐英紧接着说,“我们的要求不实现,我们宁可饿死在这里!”
“你们到底要怎样?”立在贾诚旁边的看守长问。
“实现十项要求!”难友们齐声高喊起来。
“不实现,宁愿死!”从女监里也传来一片呼声。
“贼囚犯,竟敢明目张胆地造起反来!”贾诚望着尚未走散的社会人士,很不谦恭地说:
“你们看,对这些闹监滋事的头子,不严厉惩办,又有什么办法?”
“……”社会人士默不做声。
“滚吧,贾诚,谁也不要听你这套官腔!”人丛中一阵叫喊。
贾诚悄悄地走了。
有一位记者趁机挤到狱吏身边,望着看守长说:
“囚犯关在牢里,还怕什么?竟要大动干戈……这太不成话了!……据说,司法部长要来视察,那时你们将如何交代?”
苏州高等法院看守所的绝食斗争,惊动了南京政府,不得不叫司法部长亲自出马作善后处理。那位记者故意透露这消息,无非要难友作好新的准备。特支委会便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进一步发动群众,准备给敌人更有力的打击,并委托金真同志起草控诉书。
金真起草了控诉书,交给难友们签名,但说明如有不愿签名的,决不加以勉强。于是,签名运动迅速展开,只半天工夫,全部难友都签上了名。只有那三个特殊犯人——虞立、郭志扬、陈应时表示反对。
“有理说理,何必同自己的肚子作对?这样演‘空城计',消皮消肉,还不是自己倒霉!”虞立好象是有意无意地说,打算破坏绝食斗争。
“绝食饿死,死的是自己,可损不了贾某一根毫毛!这有啥用?”郭志扬吹着顺风话。
“官官相护,控诉有屁用!吵吵闹闹,还不是某些人的阴谋!我们为自身的利害着想,千万不可上人家的当!”陈应时对着群众泼冷水。
三个人冷言冷语地进行离间破坏。这些话被柳继明、王子义、冒子仁等听见了,马上赶去,狠狠地把他们揍了一顿。大家还吵着要开会斗争他们,金真连忙跑来劝止了。他要求大家不要分散力量,尽一切可能搜集一套作证的东西,准备明天让部长大人欣赏一下他们的统治业绩。
第二天,九、十点钟光景,一个四十多岁的高个儿由高等法院院长陪着,在一群司法界的上层人物、新闻记者、群众团体人士的簇拥下,来到了铁门前面,但又不敢靠近铁门。他穿着宽腰大袖的袍褂,白白的圆脸,从表面一看,真是一个凛凛然不可侵犯的官僚老爷。高等法院院长、看守所所长站在他旁边,只是奴颜婢膝地唯唯诺诺,奉承恭维。
“司法部长来了,大家快散开!”贾诚向铁门里吆喝着。他满以为这下可把囚徒吓唬倒了。
难友们仍挤在铁门口,一动也不动,不恐慌,也没有散开。司法部长一派官老爷的尊严,在难友们看来,简直不在话下。
“你们闹得太不成话了,有意见快派人出来谈判!”部长见贾诚的叫喊没起作用,很难堪,板着面孔说。
人群象浪潮一样地向后退了几气,从中涌出来七个气概轩昂的囚徒,各人介绍着自己的姓名:
“金真。”
“施存义。”
“徐英。”
“白志坚。”
“冒子仁。”
“王子义。”
“程志敬。”
同时把控诉书隔门交给这位老爷。部长的随员上前把控诉书接了过去,看也没看,塞进了公文包。
“你们该知道闹监是违法行为!”部长以训斥的口吻,告诫着囚徒们,“立即停止绝食,所有问题待后另行处理。否则,将受到严厉的处分!”
“我们谁都是想活下去的,但是当前的境遇,已叫人处于死亡的边缘,我们不得不铤而走险!”金真望着铁门外来自各方的人们说,“绝食、饿肚子,可不是好受的,假使不是万不得已的话,谁愿意出此一着!”
“一闹再闹,你们到底要怎样呢?”部长的气大了。
“我们的控诉和要求,已提得非常明确!”白志坚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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