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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里的斗争(红色经典)_茅珵(第二十二章 在魔窟里) 第(2/5)页

原来,他叫丘恒新,苏北泰兴一带人。出身是个小知识分子,很早就入了党,在苏北沿江地区工作。以后,苏北建立革命武装,他成了负责人之一。近来,苏北形势恶化,革命武装的力量逐渐削弱,处境一天天危险,使他产生了悲观失望的情绪。他曾想就此悄悄地离开党,离开苏北,到深山旷野去自食其力;但又觉得老过牛马般的生活,了此一生,未免太不值得,一直打不定主意。最后,他以为革命的胜利已毫无希望了,于是决心投靠国民党反动派,把出卖主要的领导人作为他“立功赎罪”的资本。就这样叛徒丘恒新死心塌地充当了敌人的警犬。目前,敌人把他放在牢监里,要他侦察、诈骗其他的难友们。但难友们已经了解他那一套,谁都在骂他咒他,他和人们之间已隔着一道万丈鸿沟了。他独自一个住在一间小号子里,真是难熬!天一黑,在阴惨惨的灯光下,许多被害的同志,都出现在他面前了,他们愤怒的目光象无数把寒光耀目的宝剑直刺进他心灵的深处,他吓得无处躲藏,乱嚷乱叫,也没人来理睬他。好不容易挣到了天明,而自己仍是一个被众人所不齿的孤独者,同样不好受。如今,在他看来,许多坐牢的人,倒好象在天堂里一样,自己再也爬不上去了。

丘恒新和倪保忠可说是叛徒中的难兄难弟!丘恒新为了争取没前途的前途,他竟接受上级特务的命令,来做金真的工作了。他装着一副可憎的笑容,招呼着金真:

“老金,我们两个虽没见过面,但互相早已闻名,不妨畅谈畅谈……”

“呸,别装鬼样子骗人吧!”金真非常决绝地走开了。

“喂,何苦来?……”

丘恒新的话没说完,便被许多咒骂声打断了。

“大家看……看……这万恶的叛徒、无耻的禽兽!”

“剥开他的面具,做死那狗娘养的!”

哄哄的辱骂声围着他,他真无容身之地了。恼羞成怒,他一时发狠,竟忘掉了他当前所充当的角色,恶狠狠地和大家斗起嘴来:

“该死的家伙,总得让你们尝尝我的……”他的话刚出口,还没讲完,王子义便从侧面给了他一个狠狠的耳光,把他打得眼也睁不开了;又有人从背后把他摔倒,拳头脚尖象密集的冰雹般落在他身上。当时,许多人哄做一团,他再也无法辨清是哪些人动手的。等到看守听到他喊“救”声赶来时,人们统统跑光了,只剩下他躺在地上呻吟着。他硬说是金真打他的。金真不和他争吵,而伸出一双因受刑而溃烂已久的手掌给看守和大家看。丘恒新无话可讲了,懊悔他没有事先注意这点。一顿苦吃够了,从此,他无论如何再也不敢跑出小号子了。

不久,王子义、葛继成他们解走了。

县监狱的难友们,一天天和金真接近起来。特务们见丘恒新对金真做不了什么工作,假使再把金真放在县监狱,那就是很大的失着,而急于打算另外的安排。金真自己也早就有了准备,他知道更难堪的磨折落到他的头上,是不远的事了。

一天,临晚的时候,金真被移到了一个新的完全陌生的地方。那里没有另外的犯人,孤零零地,就是他一个。他想这一定是个神秘的审讯机关。

他住在一间单人的屋子里,这屋子比监狱里的隔离监、禁闭室的情形更坏:后壁一个宽广不到一尺的小洞,高高在上,从窗洞里望不见天顶,只能看到后面的围墙;房门上也有个狭长的小洞,但平时是闭住的,只有外间看守人员可以把它揭开。向屋内察看,屋子的面积,只能容靠壁放一张小床,床前留下的空隙,只好挤过一个人。住在里面活象被埋进了深深的地窖:不通空气,不见阳光,连动一动的余地都没有。只好将一天二十四小时全当做夜间来过。眼睛所接触到的,就是墙壁和屋顶,单调得令人憎厌。

金真初关进来时,十分痛苦,但几天之后,就慢慢习惯了。这时间里,既没有审问,也没有人来和他谈话,他很怀疑敌人究竟在搞什么鬼?既然置之不理,又何必把他关在这里?若说把他关死了事,准没有这样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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