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保忠和丘恒新得先向该犯做些工作!”高个子对他的秘书说,“如果他两个不中用,我倒想起了那姓李的,他不是和金真很熟吗?就责成他搞这工作。他才来,正好考验他一下!”
倪、丘两人实在怕和金真见面,但主任既如此吩咐了,又不敢不同意。
“我们尽力而为,只怕收效不大!”
高个子没有注意他们的话,拿起当天的报纸来,指着几条新闻,说:
“抗日,这又是一个新问题,新关键,我们得格外注意,更加努力。各地的共产党以及被利用的无知愚民,到处在闹‘抗日救国',如果不坚决镇压,怎么得了?蒋总裁说过,对待共产党,宁可错杀,不要放过。”
一提到新问题,大家又纷纷议论起来了。
“抗日,我们的力量还没有准备好。一旦打大了,共产党便会趁机在屁股后搞我们的鬼,那整个国家就危险了。要抗日,得先平定内乱,特别对那些不可救药的赤匪!”
“哪里宣传抗日,哪里一定有共产党。我完全同意主任的高见,凡是宣传抗日的,一个也不要放过他!”
“不抵抗是中央的既定政策,宣传抗日,就是别有用心,应该严加惩办!而我们的责任,就是要加强特工工作。”
…………
高个子看了看手表,九点钟早过去了。他站起来,连连拍着胸膛,显得那样的威风;一面指着劝金真写信的小伙子说:
“以后,关于金真的问题,由我的秘书负责!”
说完,提起皮包,便和马襄匆匆地拉开会议室的大门走出去了。
那秘书和倪保忠、丘恒新重新商量了一番,排好了工作日程。然后,也学着他们主任,安心去寻找他们那**佚糜烂的生活去了。
这两天,金真神经一直很紧张,白天黑夜,心情无法宁静下来。他明知这是有害的情绪,可是很难克制它。他深深地体会到:离开了组织,离开了自己的同志,离开了群众而独立作战的真正艰苦性。
突然,开门声打断了金真的思路。走进来的是叛徒倪保忠。他一见倪保忠,脸顿时沉了下来,愤怒的眼光直盯着他。叛徒在剑一般逼人的眼光下,本能地颤抖了一下,他深知金真十分仇恨他,自己也很害怕他,在一阵惶惑之后,便佯装着镇静的样子,鬼脸上堆满了奸诈、阿谀的笑容,奉承金真说:
“你真了不起,金真,我实在佩服你!”
“吃官司,有什么了不起?”
“金真,凭你的才干,当可无往而不利,这里的同仁,对你都有很大的好感。”
金真听他话中有因,就以断然的态度回答说:
“不要虚伪,我们在法庭上再谈吧!”
“何必如此?我们到底还是旧相识!”
“‘旧相识'?”金真重复着他的话,然后说,“嗯,认识你是条狗腿子,是个无耻的叛徒!”
“金真,何苦骂人!”
金真仔细地看了看这个狗腿子的脸,忽然发现多了一块枪疤。倪保忠被他看得脸发烧起来。
“啊!怎么几天不见,你却长得更美了!”金真挖苦他说。
叛徒给金真说得目瞪口呆,不知他的用意何在,一时答不上话来,脸上微微露出难堪的表情。
金真见他一时回答不上,便冷笑着说:
“狗脸上带花,多光彩,多美丽!”
这话刺中了叛徒的心,他自然地表露出了对共产党的切骨深仇。恨不得把这枪疤的仇恨完全发泄在金真身上。但主任的话,在他耳畔响着,他不敢任性,只好压抑着冲动的情绪,忿忿地说:
“给坏蛋打了一枪,擦去了一些皮!有种,明枪交锋,暗杀有什么用?”
原来,这个叛徒在突然遭遇的袭击下逃出了性命,漏了网,真是可惜!金真清楚地知道这是谁干的了。以后听说,那天,倪保忠和倪二在镇江大街上摇逛,党的锄奸人员从人群中冲出来连打三枪,老家伙当场死了,而这畜生却转身便逃,脸颊上擦去了一块皮肉,在医院里养了好几天才出来。
“你这狗腿子,总算有运气,看样子还得活几时,留待将来解放了的人民来审判你吧!”
“共产党眼看要完蛋了,谁敢来审判我?”
“有人民在,共产党就在,狗腿子记住这话吧!”
金真说完话,便掉转头去,再也不理睬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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