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破釜沉舟（1）
秋来枫叶红，宫里头红云似火的时候，普宁长公主的婚事也张罗得差不多了。
成亲的日子定在十一月二十八，国师参过天象，这一日大吉，百事皆宜。李纯在长安城里封了一处宅子给普宁做公主府，大婚的场地便便定在那儿。李纯对自己的长女颇为宠爱，到这那一日，他也会出席婚礼。这无论对于頔一族来还是对公主来，都是无上荣宠。
而因普宁的亲生母亲早逝，所以就以替她操办婚事的宁鸢为养母，于当日和李纯一同出席，至于长兄李宁还有其他弟弟妹妹们，亦都会列席。
长公主下嫁，聘礼自然不会少，宁鸢为了叫她体面，又私下给了不少东西，几乎是将李纯这些年来所赏倾囊而出。不过那些东西留她这儿也不过是个摆设，倒不如给了普宁，让她在夫家有个好地位。
虽然她对普宁公主的婚事确实存了利用之心，但大家都是女子，她也希望她的下半辈子能够过得幸福，觅得如意郎君。
对普宁的婚事，李纯与太后都夸赞宁鸢办得体面而周到，又赏了不少东西下来。他们虽没，但宁鸢自个儿猜测，也许离她晋封的日子不会长了。历来后宫女子晋封，无外是诞育皇子有功或是家族对社稷有功，这两样宁鸢都没有，所以只能是让她操办后宫之事，稳固自己的地位。
至于纪美人那头，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却还没有动静。苏梦羲每每提及都有些担心，宁鸢反倒不急。纪美人是聪明人，其中的利害关系总会自己想明白，眼下不来找她，也不过是还存有一丝念想。或许……她该让她知道，只有破釜沉舟，才有安乐的日子可过。
想着这些，宁鸢弯了弯眉眼，计上心来。
时间转瞬即逝，十一月二十八在寒雪纷飞中来临。从一早开始，普宁就要拜别宫中的各位长辈，再等着吉时被迎去公主府。但这些事情就不由宁鸢操心了，她早早陪在李纯身边，带着众位皇子公主到了公主府。
这对宁鸢来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公主府远在宫外，无论是荣贵妃还是纪美人都不可能很快得知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们的儿子却都在这儿。宁鸢当然不会将事情闹大，怎么这也是女子一生一世唯一一次的婚礼，她万万不能生事，但变些的戏法，倒还是可以的。
外头雪花纷纷扬扬，屋内红烛摇曳生辉。到黄昏日落西山，外头迎亲队伍的乐曲声终于愈加响亮，没过多久，就见众人簇拥着驸马爷与公主一块儿进来了。普宁身着凤冠霞帔，站在眉目清朗的驸马爷身边如鸟依人。宁鸢看着他们这一对，私心里也希望他们会幸福。
待拜过天地，新娘子被送入洞房，婚宴便开席了，一时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李纯今日高兴，喝了不少酒，宁鸢始终在旁陪着，却也不拦着他，只是寸步不离地跟着。直到宴席过半，眼见几个孩子都跑去院子里玩儿了，她才对春禾递了个眼色，示意她按之前的吩咐行事。
没过多久，就见外头有人急匆匆地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到李纯跟前：“不好了皇上！皇……皇长子与三皇子掉到冰窟窿里去了！”
李纯一惊，手里的酒杯没拿稳，险些掉了下去，亏得宁鸢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你胡什么东西！”李纯勃然大怒：“怎么能掉进冰窟窿里，还不赶紧去救！”
“已经在救了，奴才……奴才不敢瞒着，所以进来禀报。”那人吓得瑟瑟发抖，匍匐于地。
宁鸢一边扶住喝多了的李纯，一边沉声喝道：“什么时候的事儿？人救上来了吗？”
那人答道：“就在方才，两人一眨眼就不见了。”
“快派人去告知荣贵妃，此等大事，不能瞒着。”
那人应是，忙匆匆跑了出去。李纯揉了揉脑袋，隐隐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却又一时不上来。宁鸢不愿让他多想，忙扶着他走到院子里去瞧个究竟。
虽已是夜幕低垂，但院子里灯火通明，倒也看得清清楚楚。只见那园中池塘里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如今有不少奴才围在那儿，将冰凿碎了跳进去救人。另有许多人在旁围观。但婚宴喧闹，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出了这茬子事儿，依旧有许多人在笑谈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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