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毁容（2）
那头春禾前去请李纯过来，这头顾西辞也将药箱摆到桌上，仔细看了看宁鸢的伤口：“怎么伤的？”
“杯子的碎片溅起来划伤的。”
顾西辞扭头看了一眼满地碎片，又深深看了宁鸢一眼，终是什么都没多，只是先取了纱布沾了水给她清洗伤口，又敷了药粉止血。
“这伤要紧吗？”苏梦羲担心道：“日后可会留下疤痕？”
“伤口这么深，疤痕是留定了的。”顾西辞想了想，又道：“不过等伤口结痂脱落之后，每日涂用一些药膏，也可以淡化疤痕。”
那些药粉虽能止血，却更加增添了伤口的痛楚，宁鸢禁不住嘶了一声，皱起眉头。顾西辞淡淡看她一眼，道：“若是知道痛，就不要对自己下手那样狠。”
宁鸢早就料到他猜得出地上那几片碎片不会把她伤得这么重，所以只是尴尬地转过头去未语。
苏梦羲却是一愣，但见宁鸢没有解释的意思，便也未吱声。但转念一想，怕一会儿李纯来了，顾西辞会漏嘴，忍不住叮嘱道：“顾大人虽看得明白，但……”
“微臣知道。”顾西辞打断她的话，面容淡然：“什么话该什么话不该，微臣心里有数，多谢芳仪提点。”
“你明白就好。”苏梦羲点点头：“在这深宫里，有谁不是身不由己，大人愿意帮忙，我们感激不尽。”
顾西辞对她施了一礼，又看伤口的血差不多止住了，思忖片刻，问道：“此刻就将伤口包扎起来，还是稍等一会儿？”
宁鸢知道他了解自己的心意，不由微微一笑：“刚敷上药，何必急于一时呢，是吧大人？”
顾西辞眼中露出几分无奈，但终究没有多什么，只是拿了张纸写起了药方：“回头这药一日服一次，能加速伤口愈合。我加了些枣仁儿，应当不会很苦。”
宁鸢心中骤然一暖，笑道：“大人还记得我不爱喝苦的药，大人有心了。”
顾西辞亦微微笑了笑，落笔专心写药方。苏梦羲瞧瞧审视二人一周，约莫明白了些什么，心中有块石头也忽然放下了。宁鸢虽然母家无权无势，但在这深宫之中依然有人愿意帮她一把，总算是有些许欣慰。
“鸢儿你怎么样了？”
几人正各怀心事，李纯匆匆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眉头紧紧宁在一块儿，脸上一片阴鸷。
宁鸢原本平静的脸上立刻笼罩起一股淡淡的委屈，抬起一只手来掩住了下巴，低垂着眼眸未吭声。
苏梦羲见状，了然于心地对李纯行了一礼，解释道：“启禀皇上，宁姐姐的下巴被茶杯的碎片划伤了，顾太医已经为她医治止血。”
李纯闻声，忙询问地看向顾西辞，顾西辞回道：“是，微臣已经为熙美人止血，正要敷了药将伤口遮起来，以免沾染了脏东西而感染。”
“那便快敷药，那什么药方一会儿再写。”
“是。”
顾西辞应声上前要给宁鸢敷药，宁鸢却用另一只手将他挡住，侧过头去不看李纯：“臣妾此刻貌若无盐，还请皇上先行回避。”
“什么傻话？”李纯不由心疼：“你在朕心中永远都是美貌无双，朕何须回避。快让顾西辞给你包扎伤口，万一感染了那可怎么是好。”
宁鸢却坚持：“女为悦己者容，臣妾容貌已毁，不敢玷污圣目。”
李纯皱皱眉，一步上前，强行将她挡住下巴的手拉下，却也在看见伤口时顿觉触目惊心：“怎么伤得这样重！春禾方才与朕了，是她来胡闹了一通，是不是？”
“不是！”宁鸢别过脸去，却为荣贵妃好话：“娘娘……娘娘只是无心之失，她定也不曾料想会将臣妾弄伤。”
“那就不该把杯子对着你砸过去！”苏梦羲假作为她打抱不平。
“你别胡！”宁鸢拦住她，不让她再多下去。
李纯眉间更加深锁，对苏梦羲道：“你不必理她，告诉朕，当时究竟是怎样的情形？”
苏梦羲眼圈也红了，对李纯福了福身道：“臣妾当时刚从外头进来，正巧就看见荣贵妃将手边的茶杯对着宁姐姐砸了过去。臣妾瞧得分明，那一下是用足了劲儿的，碎片四溅，一下就划伤了她。”
李纯的脸色愈加沉了下来：“她是无心之失吗？”
“臣妾不敢。”苏梦羲低下了头去。
“，朕恕你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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