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羲看了宁鸢一眼，咬了咬嘴唇：“臣妾觉得不是无心之失，那一下，就是冲着宁姐姐去的，要是再准一点儿，恐怕不只是下巴受伤，而是要头破血流了！”
“你别了……”宁鸢轻碰了一下伤口，又不由抽痛地轻呼了一声，这才忍痛道：“荣贵妃岂是那样心眼儿的人，何况是我有错在先，所以她才会罚我。”
“罚你？”李纯声音不由拔高了些：“她罚你什么？你做错了什么她要罚你？”宁鸢只低着头不肯作答，李纯气极，高声问春禾与云初容道：“她不肯，你们！”
云初容与春禾对视一眼，跪地回道：“今儿荣贵妃娘娘一来，就质问我家美人为何与她对着干，之后了不到两句，就……就抬手给了美人一个耳光。后来奴婢们跪地求饶了半晌，娘娘才把我们都支使了出去，后来……后来美人就受伤了。”
“她打你？”李纯又是震惊又是心痛，不由又低下头去仔细看了看她的伤口：“你的性子也未免太好了，她这样咄咄逼人，你还想为她话？”
宁鸢摇了摇头，低声道：“娘娘侍奉皇上这么多年，皇后仙逝之后，又由娘娘代为执掌凤印，就算她……就算她偶尔骄纵，臣妾也不敢心生怨恨。”
“偶尔骄纵？朕看她是骄纵过了头！”李纯已是极怒：“朕念在她一早跟随在朕身边侍奉，所以多有包涵，结果她却不知收敛，愈发过分起来。好歹她还不是皇后，只是代为执掌凤印！朕今儿非要挫挫她的锐气不可！”
“皇上不可！”宁鸢忙拉住他的手：“千错万错都是臣妾做错了，若不是臣妾得宠，娘娘也不会……皇上不要为了臣妾而责罚娘娘。”
苏梦羲微动了动嘴角，亦道：“是啊，今日就算是宁姐姐吃亏，也罢了吧。毕竟……句不该的，前朝在为立储一事纷争不断，如果皇上此刻责罚了荣贵妃娘娘，恐有不妥。”她这话正是为了火上浇油，立储一事李纯早已烦透了郭氏一族，却不好言明，此刻再提及，只会让他更想借此事来打压郭氏的气焰。
果然，李纯砰的一拳捶在桌上：“前朝是前朝，后宫是后宫！怎么，难道后宫也是她郭氏的后宫了吗！”着，他看向春禾：“你去正殿把荣贵妃叫来，立刻！”
春禾心中一喜，忙点点头飞奔出去。云初容也松了一口气，忙趁着这会儿去帮顾西辞一块儿给宁鸢上药，包扎伤口。
如此一来，责罚荣贵妃是势在必行了。宁鸢不由低下头微微抿嘴一笑，这一把，她到底是赌赢了。只是不知前朝与后宫的琐事加起来，李纯会如何责罚她。
她不求让荣贵妃之势一去不起，但至少，从此她的路上会少了一块绊脚石。而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再也不会有人蓄意为难皇长子李宁的婚事。只要李宁能顺利娶杜氏千金过门，那么这皇太子的位子，大概也是稳如泰山、坚如磐石了。
那头春禾前去请李纯过来，这头顾西辞也将药箱摆到桌上，仔细看了看宁鸢的伤口：“怎么伤的？”
“杯子的碎片溅起来划伤的。”
顾西辞扭头看了一眼满地碎片，又深深看了宁鸢一眼，终是什么都没多，只是先取了纱布沾了水给她清洗伤口，又敷了药粉止血。
“这伤要紧吗？”苏梦羲担心道：“日后可会留下疤痕？”
“伤口这么深，疤痕是留定了的。”顾西辞想了想，又道：“不过等伤口结痂脱落之后，每日涂用一些药膏，也可以淡化疤痕。”
那些药粉虽能止血，却更加增添了伤口的痛楚，宁鸢禁不住嘶了一声，皱起眉头。顾西辞淡淡看她一眼，道：“若是知道痛，就不要对自己下手那样狠。”
宁鸢早就料到他猜得出地上那几片碎片不会把她伤得这么重，所以只是尴尬地转过头去未语。
苏梦羲却是一愣，但见宁鸢没有解释的意思，便也未吱声。但转念一想，怕一会儿李纯来了，顾西辞会漏嘴，忍不住叮嘱道：“顾大人虽看得明白，但……”
“微臣知道。”顾西辞打断她的话，面容淡然：“什么话该什么话不该，微臣心里有数，多谢芳仪提点。”
“你明白就好。”苏梦羲点点头：“在这深宫里，有谁不是身不由己，大人愿意帮忙，我们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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