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宇还是斯文的笑,黑泽后知后觉的啊一声,这才有意识的去看招牌,哦,花美男拉面店啊。名字很喜感啊不是么?当然比起多年后,他看着青木直人挽起袖子在厨房里下面条,似乎更喜感。
那天青木喝了清酒,未成年饮酒让川宇和黑泽再次羡慕,青木真厉害啊,总是做一些他们很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比如逃课,抽烟,喝酒。在年少时从来不觉得这是否对未来的光彩伤及多少大雅,只是单纯的好奇。可以将这称作是青春的自由与狂野,即使需要代价。
即使有天要长大,会有很多无法自由去做的事情,在学会要妥协与忍受前,现在就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吧。那年夏天的少年纯净得如一张白纸,在天台的风中吹得如此自由自在,黑泽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关于未来啊……青木说一切都还不知道,这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不是么。
川宇摇头说,是可以自己选择的吧,如果可以的话,想成为老师呐。黑泽抬起眉梢浅笑,啊……你这家伙原来是真的喜欢管人啊。再去看青木时,他已经心不在焉的,像一只安静的猫一样睡着了。
好像盛夏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要过去了。让人怀念的蝉声啊,还有炙热的阳光,时光它慢悠悠的迈着步子,到底什么时候会停下。
黑泽很多次都好希望时光能停在那一刻,肆意的浪费着青春,无忧无虑的挥霍时间,什么也不懂,也不需要懂的时候,看见他最纯真的笑容,带着慵懒气息的声音说,“夏天真的不错啊……”
手里的啤酒还在冒着泡,少年靠在铁丝栏杆的校服上印着菱形痕迹,这就是刻在黑泽脑海里关于青木最好的画面。然而有一天,当他亲眼看到青木跟人打架时,他才知道有一种青春是熔岩般的热血,那一定是另一个青木,让人心疼的青木。
……为什么要打架啊?黑泽在很多次沉默的递上面纸让他擦掉嘴角的血后,终于问出了口。头发微乱,少年的眼神有些清冷,想要真实的活着,在有时找不到自己时,这种方式对于他而言,好像是最合适的。青木说这话的时候,是十五岁的高一少年。
对于谁选择活着的方式,他人的意志,或漠视或旁观或阻止,到底哪一种会是朋友的做法。黑泽没有想到的是,他选的是参与。毫无意识的冲上去,他的手从来都是拿画笔的手,第一次磕破血揍人时,神啊,可以告诉我世界上有比这更好看的红色吗……黑泽对青木这样说时,青木几乎笑疼肚子,你他吗的打架就别用说这么矫情的话行吗?
然而,选择阻止的是川宇。这种态度和刚认识他时一样,成绩很好有时腼腆的人,恪守学校的规矩,不会打架不会爆粗口。他一直都是很温润的脾气,从来不与人争执,很多时候是沉默的,很听老师的话,包括去天台叫青木回来上课。
就是这样一个人,难以想象有天他突然像个疯子一样冲到青木面前,告诉他快跑,快点跑,这次他一定打不过他们,对方学校叫了专业的打手。青木的眼眸一片沉冷,他有他的骄傲与固执,绝对不会认输,一定不会退缩。
“只有胆小鬼才会逃跑。”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偏过头问黑泽,“你说对吧,治也?”
黑泽点点头,跟着青木的背影一路无悔的走着,他以为他不会后悔,可是还是用此后余生悔恨那天晚上,如果像川宇一样拉住青木就好了,如果在川宇冲过去为青木挡那一刀时拉住川宇就好了……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结果是那个喘气跑到天台上告诉他们上课了,快回去上课的少年再也不会出现了。
他永永远远的消失在你的生命里,闭上那双眼睛,关闭喉口,没有声音了。青木浑身僵硬的抓住川宇的手,像木了一样发了一整夜的呆,没有哭,一滴泪也没有流。在极大的痛苦下,会失去一切感官,包括要如何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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