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间接的、细微的引导,消耗似乎比直接激发鳞粉要小一些,但同样耗费心神。
她不敢再多做尝试,只是维持着那种若有若无的“共鸣”感,咬牙紧跟。
路越来越难走,植被更加阴森,空气中那股腐败苦涩的味道越来越明显。
参天古木的树冠遮蔽了本就稀疏的星光,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层,松软而危险,时不时能看到惨白的菌类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这里已经是后山深处,人迹罕至。连虫鸣都稀少了许多,只有一些更加细微、更加令人不安的窸窣声,在看不见的角落响起。
突然,前方带路的大甲虫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背壳上的暗红色在某种微光下闪过一丝油亮。
它急促地摩擦了一下前肢,发出细微的“嚓嚓”声,这是甲虫表示警惕或不安的信号。
云棠立刻刹住“车”,把自己缩在一片巨大的、边缘卷曲的枯叶后面,只露出一只复眼小心观察。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月光勉强能透下来一点,照出一片奇特的植被。
那是一种约莫半尺高的草,茎秆是病态的灰白色,叶片狭长,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颜色深黑,在微光下仿佛浸透了墨汁。
大部分叶片都呈现腐败的暗黄色或灰褐色,散发出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正是云棠一路上吸收的那种阴晦能量的源头——腐骨草。
洼地中央,腐骨草长得尤其茂盛,几乎连成一片小小的黑色沼泽,而在那片腐骨草丛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一只,而是一群。
在云棠被强化了的复眼视野中,她看到了一片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虫子。
不是甲虫,也不是常见的毛虫。它们体型只有米粒大小,通体漆黑,身体扁平,移动时快时慢,毫无规律,在腐骨草的茎叶间钻进钻出,所过之处,本就腐败的草叶似乎更加萎靡,渗出粘稠的黑色汁液。
它们的数量极多,汇聚在一起,像一片流动的、不祥的黑色潮水,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细密的“沙沙”声。
这就是林清露提到的“低阶妖兽躁动”?这些诡异的黑色小虫?
云棠感到一阵恶寒,这些虫子给她的感觉非常不好,充满了阴毒和毁灭性,远非寻常昆虫可比。
而且它们似乎……在啃食腐骨草的同时,也在互相吞噬?她看到边缘地带,几只黑色小虫突然扑向另一只动作稍慢的同类,瞬间就将它分食殆尽,只留下一点残渣。
弱肉强食,混乱无序,但又隐隐遵循着某种本能的聚集。
带路的暗红甲虫显然非常忌惮这片黑色虫潮,它不安地原地转了两圈,触角抖得像是要掉下来,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换了个方向,飞快地爬走了,丝毫没有留恋它带来的“乘客”。
云棠被孤零零地留在了腐骨草区域的边缘。
她看着那片涌动的黑色,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点微薄的、同源却更加“温和”的阴晦能量。
这些黑色小虫,和她吸收的能量,都源自这片腐骨草,但显然走上了不同的“进化”路线。一个狂暴杂乱,一个……暂时未知。
林清露引赵莽来这里,是想让他对付这些虫子?凭赵莽现在那点三脚猫功夫,恐怕是送菜。还是说,她想借这些虫子的“手”,除掉可能存在的、引起“灵力异动”的源头——也就是此刻蝴蝶形态的云棠?
或者,两者皆有?
云棠躲在枯叶后,心念急转。她现在不能进去,进去就是给那些黑色虫子加餐。但她也不能退,退了就前功尽弃,而且外面未必安全。
她需要观察,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这些虫子,关于这片腐骨草,关于自己这具身体和它们之间那诡异的联系。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开始更加专注地吸收周围腐骨草散发出的阴晦能量。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地接受丝丝缕缕的渗透,而是尝试着主动去“捕捉”、“提炼”。
过程依旧缓慢、不适。但或许是因为靠近源头,能量的涌入稍微顺畅了一些。
她能感觉到自己破损的翅膀边缘,传来更清晰的麻痒感,那是组织在极其缓慢地修复。同时,一种冰冷的、带着强烈腐蚀和凋零意味的“意象”,也开始更清晰地浮现在她的感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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