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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滩里十八号贰_茅捷(正文_第廿八章:妯娌大战还是婆媳大战并不重要,要紧的是谁输谁赢) 第(1/10)页

霍正的住址、她男人在辣斐德路的书店,韩团长都掌握得一清二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才敢放他俩回去。

怎样才能摆脱韩团长?郑二白想出个主意——怀孕!

如果霍正怀了孕(当然是秦克的),韩团长还会要她吗?还敢要她吗!肯定避之不及。不过人家可不傻,早不怀、晚不怀,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就怀上了,韩团长能不生疑吗?所以,这件事不能从本人嘴里说出来,最好从医生嘴里说出来,才可信。

约定的日子到了,牛副官开着挎斗摩托,又来外滩里接霍正,被毛跑跑告知:林太太病了,在马路对面的诊所里看病呢。

什么“林太太”!他俩还没离婚吗?

牛副官气呼呼地走进郑氏诊所,迎面就闻到一股酸臭味,只见地上一滩呕吐物,关壹红正在清扫。霍正脸色苍白,无力的倚靠着秦克。秦克看见他进来就说:“牛副官,我太太病了。”

“唷,早不病晚不病啊!”牛副官调侃道。

一旁正在给霍正搭脉的郑二白朝他“嘘!”了一声,全神贯注继续把脉,过了片刻,他对秦克拱了拱手,说:“林先生,恭喜,恭喜!林太太不是病了,而是有喜了!”

“真的吗?”秦克满脸惊喜,顾不得旁人在场,对着霍正的脸颊“叭叭”就亲了两口,把初为人父的喜悦表现得淋漓尽致,不愧是演员出身,看得关壹红浑身不舒服。

牛副官无话可说,只能把霍正带回团部,还有老郑。

“你——确——定——吗?”韩团长瞪着郑二白,一字一顿地问。

“中医把脉象分为27种。一般喜脉是滑脉为主。所谓滑脉,按之流利,圆滑如滚珠。多见于青壮年气血充实。妊娠女子滑脉是气血旺盛养胎之现象……”

老郑摇头晃脑的没等说完,韩团长就把手枪掏了出来,顶住他脑门,一顿咆哮:

“滑脉?你个滑头!你以为我没把你给认出来吗?!

“姓郑的,咱们可是打过两次交道了!每回你出现,老子就倒霉!不是打败仗,就是丢阵地!这回仗不打了,阵地也不用丢了,你叫老子丢女人!他奶奶的,老子枪毙你!”

“咔”的一声,子弹上膛。

其实郑二白进门的时候,就把这位韩团长给认了出来——中原大战时的韩营长、“一二八事变”时的韩连长、“八一三事变”时的韩排长,现在是和平军的团长。可既然来了,总不能见了他掉头就跑,只能硬着头皮上。最糟糕的事还是发生了——人家把自己给认了出来。这可咋办?

“我一介布衣,一生清白,何罪之有?何罪之有啊!”

除了喊,老郑实在没辙。

“韩团长!”霍正大喝一声,她看看屋里,除了他们仨只有牛副官,就把心一横。她声音不大,但字字千钧:

“你把他放了,不关他的事。我没怀孕。”

郑二白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韩团长冷笑一声,“接着说。”

“我不是从地主家逃跑的童养媳,我从苏北抗日根据地来,我是新四军。”

这句话让韩团长和牛副官相顾愕然。郑二白急得直跺脚,现在即使把霍正的嘴给堵上也晚了!

霍正继续道:“恭喜你,韩团长,你可以把我五花大绑的送给日本人,送给七十六号,我祝你前程似锦,加官进爵,我的韩旅长、韩师长!”

韩团长愣了片刻,突地笑起来,“以前抓住共产党新四军,打死也不肯承认。你倒好,没人问你,自己承认。我现在怀疑,你跟这个姓郑的早有一腿!为了救他,你才信口雌黄!是不是?”

“对,对!”老郑使劲点头,“别听她的,她疯了,胡说八道呢,她是想救我!”

霍正二话没说,拿出一块手绢,往额头一系,把眼睛给蒙上,然后把手一伸说:“韩团长,借你的枪用一下。”

韩团长愣了一下,“不敢吗?你把子弹卸了好了。” 霍正说。

韩团长卸了弹夹,把枪交到她手里。就见霍正不慌不忙,“咔嚓咔嚓”几下就把手枪拆卸成一堆零件,在韩团长和牛副官惊异的目光中,三下五除二,又把一堆零件装配起来。

她摘下蒙眼布,把手枪原物奉还,看着韩团长说:“现在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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