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黄浪才仰天大笑,“仲自清,你太有才了!”
仲自清小心翼翼地陪笑。黄浪才又猛的一拍桌子,仲自清的笑脸凝固。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也可以理解为,你巴不得中央军打回来,巴不得国民党*打回来,怪不得天天做你的中央梦!”
“草民办报,只为了糊口饭吃,只是一张小报,真的不敢多想,请黄会长明察!”仲自清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喊“黄青天”了。
黄浪才不耐烦了,“你把名字改了不就行了?改不改?不改就封报,对着一堆废报纸再做你的中央梦!”
“改改!我改!”仲自清连声。
别以为只改两个字,举手之劳。制版得改、新闻执照要重新核发,还有跟客户签的广告合同,这些都得改。这么一算,成本可不是笔小数目。再说改什么?“新文化运动”那帮人都是文化界里的流氓,好不容易想出个新名字,他们嘴皮子一动,又给你扣上一顶新帽子,还得改。这么折腾下去,我这张报纸还是停刊了吧!
吃罢晚饭,仲自清来自警亭接班,对着郑二白一阵哀叹。
老郑想了想,说:“老仲,我倒是有接手的意向,要不咱改行业报?比如说,中医周报。”
仲自清很生气:“郑二白,我跟你掏心掏肺,你倒好,趁人之危!我仲自清尚无子嗣,这张报纸就是我的儿子!大不了开天窗叫‘空白周报’,也不会送给你当行业报!”
老郑大笑:“逗你呢!别着急,坐在这‘陶然居’里慢慢想,准能想出来。”
仲自清悻悻地套上袖箍,扣上战斗帽,钻进亭子里。
从六点到十点,这一个班,仲自清抽掉一包香烟,冥思苦想。搁板上铺着一张纸,上面乱七八糟,写了好几个新名称,都被划掉了,遭否定。
外面传来沙沙的脚步声,来的是秦克,他提前二十分钟来接班了,打着手电筒。
“什么人?口令!”
秦克愣了一下,直挠头。
“口令!”
弄堂里有一块黑板报,辟有“专栏”,写着“市民自警团 当日口令”,下面写着“桂圆”二字。秦克用手电筒一照,记住了,匆匆折返。
“口令!”
“桂圆!”
仲自清撩开帘子,从亭子里钻出来,“秦先生,你怎么早不来晚不来,正在冥思苦想的当口,思路被你打断了。”
“不好意思,”秦克说,“我想早点来接班,让你早点回去睡觉。”
仲自清叹了口气,把“三八大盖”和战斗帽、袖箍交给秦克,背着手往回走。
路灯昏暗,他走到十八号门口,忽然前面黑影一闪,把他吓一跳,下意识喊了声“口令!”
“还口令哪?是我!”一个女声。仲自清仔细一看,是马凤仙。
“马大姐,这么晚了,你在这儿干什么?”
“知道你在值班,帮你煮了宵夜,怕凉了,着急呢。”
仲自清心头一阵温暖,不好意思地笑了。
“想出来没?”马凤仙问。
“想……想什么?”
“报名啊!”见仲自清直摇头,马凤仙安慰说:“吃点宵夜,暖和暖和,说不定思路就开了。”
仲自清苦笑着推开石库门走进十八号,身后传来几声“汪汪汪”,一条流浪狗在吠叫。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拍着大腿大叫一声“有啦!”
当“汪汪汪周报”这几个字摆到黄浪才的面前时,令他一脸错愕。
“请问黄会长,当今的国民党党主席是谁?”仲自清底气十足地发问。
“*汪主席啊。”
“军事委员会的委员长是谁?”
“也是他。”
“行政院的院长呢?”
“还是他。”
仲自清点点头,“他是大权独揽,身兼数职。汪委员长、汪主席、汪院长,为了表达对领袖的敬意,故取名‘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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