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夫!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不能过河拆桥啊!啊啊啊……”
见关壹红眼泪憋不住了,汉斯狞笑地说:“关小姐你很会演戏啊,但愿这次的眼泪不是假的!”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秦克和许老吉商量了一个营救计划,三天后,法院开庭审理“德国医生遇害案”,汉斯一定会出庭。关宅里,只有两名纳粹保镖负责看守关叁青,是营救的最佳时机。
现在缺人手,因为秦克包括老郑这些“精兵强将”届时要去法庭,所以就在十八号里精选出四个男人——毛跑跑、万当光、陆书寒和仲自清,准备上演一出“进击的四勇士”。仲自清特意把那件“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了,就是在“恐怖演习”时顺手牵羊的那枚四十八瓣卵形手雷,吓得陆书寒和万先生直躲。
“你们不要怕,这儿有保险,这个环一定要拔掉才能起爆……”仲自清一边说,一边把食指扣在保险环上,被秦克一把摁住,连仲自清的手和那枚手雷,像糍饭团一样给“包裹”起来。
“仲先生,别瞎比划了,小心把保险环拉掉!还是我替你保管吧。”说着秦克就把手雷揣怀里了。
诊所里,郑二白正在向谢桂枝嘱咐“后事”。抚摸着诊所的桌椅橱柜、墙上的药圣李时珍和医圣孙思邈的画像,还有哥哥郑一白的遗像,那份依恋、不舍,溢于言表。
他已经跟老钟打过招呼,老钟派个学生过来接管诊所,对外就宣称老郑诊所被出售了。至于谢桂枝,可以留在这儿继续上班,这些年的耳濡目染,也能算半个中医了。总之把诊所托付给他们,别歇业就成……
“万一病家问起你,我怎么回答?”谢桂枝问。
“就说我去苏北办药材了。”
“什么药材?”
“公鸡蛋呀!”老郑说,“就说我趴在苏北的鸡窝边上,等着公鸡下蛋呢,攒不齐一百个公鸡蛋,我就不回来了……”
老郑一边拭泪,谢桂枝眼圈也红了,问:“到了那边,你靠什么生活呀?”
“我这辈子除了把脉问诊啥也不会。到了苏北,接着开我的诊所,当我的中医。只要有人生病,我就不会饿死……”
郑二白走出诊所,把“郑氏诊所”那面旗摘下来,小心翼翼地叠起来,准备带走。几天后这儿就要挂上新旗了,改“钟氏诊所”了,估计是加盟店的形式吧。
以前,老郑每医好一名疑难杂症,病家要送锦旗,老郑会婉言谢绝,非送不可的,就让他们把门口那面旗摘下来,直接在上面绣字。如今,那面旗空白处绣满了诸如“妙手回春”、“华佗再世”、“扁鹊再生”、“医圣显灵”之类的赞誉词,就差岳母那句“精忠报国”了。
2
开庭当日,秦克开了一辆带皮蓬的货车,去隔离区接果尼一家。他刚走进门,就吃了一惊—— 一家四口都站着,脚边放着大大小小五只行李箱。四双眼睛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秦克不禁苦笑:“果尼先生,这辆车把你们一家四口装进去,已是满载,根本装不下这些行李。再说了,你们是出庭去当证人,带着这么一堆行李,你当日本兵是傻子?”
一家四口面面相觑。果尼低下头,默默地把四只箱子往后挪,搬到墙根,就留下一口体积稍小的牛皮箱,看了秦克一眼,秦克点了点头,果尼才把它提在手里。
卡车开到惠民路,过了路口就离开隔离区了,有日本宪兵队的岗哨,堆着沙袋,横着路障。过往的不管是中国人还是犹太人,都要接受检查。有伪警察负责搜身,还有女警察专门搜女的,还要脱了帽子向日本兵鞠躬致敬……
秦克驱车过来,“滴滴”按喇叭,示意行人让路。
一名靠着桥栏杆正在抽烟休息的日本宪兵,把香烟往地上一扔,大步走过来,用日语咆哮:下车!统统的!
秦克下车,果尼全家跟着下车。秦克递上一本“特别通行证”,日本兵一看,脸色立刻缓和了,再看看果尼全家,尤其是他们胳膊上戴的大卫星标志,脸又阴沉下来。
“太君,是这样的,”秦克解释道,“下午一点钟,法院就要开庭审理一件轰动上海滩的大案,他们几个都是目击证人,是法庭要求他们出庭作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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