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叁青驱车把他们送回方浜路,对关壹红说:“先把他放这儿吧,要死也死在诊所里……”
没想到关壹红发怒了,冲他吼道:“什么死不死的?他不会死!”
关壹红打开诊所的门,让关叁青望风,她和毛跑跑一道把秦克抬进了诊所,关叁青把门带上,开着车就溜之大吉了。
郑二白在家里等得焦急,出门等,听见汽车声远去,抬头一看,见诊所里亮着灯,就觉得不妙,朝诊所走去……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选择一:郑二白一声惊呼;
选择二:郑二白没发声,晕了过去。
您选哪个?
很遗憾,您全错了。郑二白一声惊呼,却没能喊出来,因为关壹红手疾眼快,把他嘴给捂住了。
诊所的里间,秦克光着上身,静静地躺着,左肩膀的伤口暴露。郑二白仔细检查,一旁的关壹红心急如焚,逼他表态:“你到底做不做?做不做!”
“太太!”老郑一跺脚,“你听我说啊……”
“快说!”
郑二白使劲咽了口唾沫道:“以我的判断,子弹应该嵌在肩胛骨和第一根肋骨之间,这个部位神经和血管都很密,中间还可能有骨头碎片挡着,这样复杂的手术,我实在是……”
“那你说怎么办?”关壹红红了眼眶,“医院不敢去,在这儿你又说做不得,那就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这儿?”
情急之下,郑二白想到了那条狗:“玛丽!还记得吗?我说我不会做,你愣逼我做,结果怎么样?死在手术台上了!”
关壹红怔了一下,她当然记得可怜的玛丽,可现在情况不同,不做手术,秦克非死不可;做了,尚有一线生机。她把牙关一咬,狠狠地说:“郑二白我告诉你,你给他做,要是他……”她不愿说出这个“死”字,就说,“真的挂了,我不会怪你,只怪他命不好。可要是你什么也不做,就让他这么躺一个晚上,到明天不是失血性休克死掉,就是伤口感染得并发症死掉。要那样的话,郑二白,我绝不会原谅你,我马上跟你离婚!”
“你、你说什么?!”老郑愕然。
“离!婚!”
郑二白真是气坏了,秦克在的时候,为了他两人没少吵架;后来秦克走了,为了他接着吵架。现在秦克半死不活地躺在这儿,为了他又得吵一架。
这个秦克,岂止是阴魂不散?简直就是——
郑二白找不出更贴切的形容词了。
“太太,”郑二白挤出一丝笑容,“你总得讲理吧?”
“讲理也得有工夫,现在没工夫了!”关壹红两手叉腰,比马太太更像雌老虎。
郑二白认输了,做吧,生死由命,就看他的造化了。
这手术也不是说做就能做的,诊所里除了一瓶云南白药,啥也没有。郑二白就想到了大师兄冷医生,赶紧去跟他借!
毛跑跑蹬着三轮车,把郑二白送去山东路的仁济医院。半路上又要经过老北门那道关卡,这次毛跑跑不敢再亮硬本本了,怕又遇上那个日本宪兵,人家会纳闷,怎么一个特高课的外勤白天蹬车晚上也蹬车,到底是执行任务还是搞第二职业啊?要是用日语跟他攀谈,不就露了馅?好在郑二白亮了“特别通行证”,对伪警察说:“我出急诊,这是你们龟田局长签发的。”警察认得他,挥挥手就放行了。
结果仁济医院没到,三轮车上又多了一名乘客——林妹妹。
她今晚接了一单生意,*,没想到那男的是变态,把林妹妹折腾得吃不消了,逃了出来,钱也没收,自认晦气。眼看过了宵禁,回不了家了,站在街上正愁呢,就看见毛跑跑蹬着三轮过来,真是喜出望外。老郑只好跟她一块挤在后座。
到了仁济医院,郑二白以为今晚大师兄值班,没想到护士告诉他,冷医生去乡下吃喜酒了,明天才回来。
郑二白就觉得呗一盆凉水泼下来,心想,秦克,这回是阎王爷想收你,你跑不掉了。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林妹妹和毛跑跑帮他出了主意,仨人一块演了出戏——
毛跑跑一瘸一拐,被郑二白搀扶进急诊室,跑跑的表情十分痛苦,有点夸张。
“医生!他被一条疯狗咬了!”老郑喊。
值班的是个年轻的医生,给毛跑跑检查“伤口”,老郑心想,得赶紧,不然就要露破绽了!
“医生,你姓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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