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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八”事变当晚,人在北平的张学良坐拥爱妾在戏院里看梅兰芳的《宇宙锋》,之后被国人痛斥“声色犬马”,是东北沦陷的头号罪人。其实小张也有一肚子的苦水,他业已委身于蒋,蒋不许他跟日本人开战,若打,就是违抗政令军令。东北沦陷后,当时实力仅次于中央军的东北军遂作鸟兽散。有的加入抗联,留在白山黑水间跟日本鬼子打游击,有的跟随少帅转战西北,此后全国各地都有零散的东北军官兵。上海亦有。这不?在江湾市政府门前的一场请愿行动,就由一拨东北老兵带头,其实请愿的主力军是秦克他们组织的一群艺校学生,东北老兵是被他们从*馆和赌场里拉来临时充门面的。本来请愿只是一场和平抗议,喊两声口号,拉几条横幅就可以了,连市长张群都出来了。没想到就在张群接过请愿信的一刻出了状况,有两个东北老兵不晓得是烟瘾犯了还是真的义愤填膺,居然朝张群吐了一口痰,还投掷污物,顿时秩序大乱,一边严阵以待的警察马上冲了上来,挥舞警棍,驱赶学生。秦克头上挨了一警棍,这警棍外面裹了一层橡皮,里头是钢,秦克当场就瘫软在地,被几个艺校学生送进广慈医院,诊断为严重的脑震荡,需平卧休息。
秦克被学生抬回劳勃生路的公寓。关壹红闻讯后,连丁香都顾不上带,开着那辆雪佛兰风驰电掣赶去劳勃生路照顾秦克。眼看秦克接连呕吐,把胃里的食物都吐光了,只剩一滩黄水。心急如焚的她,去把父亲的私人医生给请来了,还顺路上静安寺求了一串佛珠套在秦克的手腕上,为他祈福避祸。
关壹红前脚离开关宅,郑二白就来了。他给“岳父大人”送来吉林的野山参。关肆国呵呵笑纳,说了两句受之有愧、却之不恭啦。说真的,现在关肆国对他的态度明显好转,拿他当半个干儿子看了。
听清楚,是“干儿子”,还是半个,离完整一个女婿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老郑告诉岳丈,他从警察局辞职了,诊所复业依旧遥遥无期,他打算去朋友老钟的诊所里打打下手,免得医术荒废。关肆国叹道,县官不如现管哪,得罪了那位刁科长,真够你喝一壶的。这样吧,我帮你想想办法、通通路子,看看能不能让卫生局的局长大人网开一面……
跟老岳丈寒暄了半天,关肆国接了个银行里打来的电话,趁这空隙,郑二白溜上了楼,他有一个多星期没见他那位“爱妻”了,快得相思病了。没想到小姐闺房里出来的是丁香,一副欠债面孔。
“找我们家小姐?”
郑二白说:“找我太太!”
“没在。”
“去哪儿了?”
“不晓得;我没问,小姐也没说;说了我也不能告诉你。”丁香正在享用小姐梳妆台上的法国化妆品呢,怪不得从头到脚溢着香气,透着傲气。
郑二白觉得这个小丫鬟越来越猖獗了,不压一压她的气焰,以后还了得!遂喝道:“丁香!你是小姐的陪嫁丫鬟,我娶了你们家小姐,就是你的主人,你就这么跟主子说话?”
丁香眉毛一挑:“我呸你!姓郑的,别说主子,在我眼里你连根竹子都算不上,你就是一根葱!”
郑二白真的生气了,撸起袖子:“我连杀人案都能破,今儿我就不信了,制不服你个小丫鬟!”
“破案?你那叫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
这时候,关肆国上楼来,呵斥道:“丁香,不许放肆,怎么跟姑爷说话的?”
真正的主子来了,丁香低眉顺眼,不响了。
关肆国说:“告诉姑爷,小姐上哪儿了?”
丁香只好说:“秦先生被巡警打了,小姐去看他了。”
郑二白看看老丈人,心里在吼:关家的家教,好得很呐!
当然啦,心里吼,嘴上是不出声的。
关肆国心里也在说:有本事把媳妇看看好,看我干什么!
心里在挖苦,嘴上在说:“告诉姑爷,是哪家医院?”
“已经回家了。”丁香说。
“他住哪儿?”
“劳勃生路,四海公寓。”
离开关家,郑二白坐着毛跑跑拉的车,感觉那不是一辆黄包车,而是一辆战车,燃烧的战车!
我是夫,她是妻,这已经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婚后,她拒绝住夫家,坚持要住娘家,我尊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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