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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滩里十八号壹_茅捷(正文_第六章:什么蜜月,比中药还苦!) 第(1/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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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沪线的火车路线跟现在差不多,出上海,经江苏,山东、河北,抵达北平。

郑二白他们乘坐的是外号“蓝钢皮”的客车,车厢从美国进口,车身全钢、蓝漆,十分漂亮。车上分头二三等车厢,设备比一般列车高档得多。他们买的是头等车,有一个个的独立包厢。包厢里,面对面的两排沙发座,白天可坐,夜里可躺。

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妻,加上一个丫鬟和一个“男仆”,同在五号包厢里,这并不稀奇。稀奇的是,那“妻子”和“男仆”坐在一起,共同阅读一本英语小说:赛珍珠的《TheGoodEarth》(大地),时而窃窃私语,时而小声嬉笑。那位“丈夫”坐在他们对面,望着亲密无间的这一对,肚子里在嘀咕:

度蜜月,度蜜月,到底谁在度蜜月?

一旁丁香道:“我们家小姐读的是英语小说,秦先生也会英语,莎士比亚就是英国人。他们在一块,不敢说金童玉女,起码也是珠联璧合。可您呢?”

“我怎么了?”郑二白问。

“您嘴里念叨的是黄芪二钱、党参三钱,您觉得合适吗?”

郑二白说:“不懂英语,又不伤身体,该吃吃该睡睡;可缺了中医,那就甭想延年益寿了。”

丁香接着他的话说:“所以说呀,您和我们家小姐,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您看重的是身体、是一副臭皮囊,而我们小姐看重的精神。”

郑二白回敬:“你说得对,我这副臭皮囊三天两头会得病,你们小姐可千万不能得病,一得就是精神病。”

“Acultivatorisinthesamepositionastheoldmonkinthisstory……”

关壹红大声朗读起来,秦克随之:

“AshepracticestheDharma, seekingtohelphimselfandothers, hesometimeswonderswhynoonecomestohisassistance……”

英语声中,老郑的眼珠子骨碌碌一直在转,忽然他问丁香:“你的头疼病怎么样?”

丁香一愣:“上次你教我按摩缺……列什么穴,缺德穴?”

“列缺穴。”

“对对,列缺穴,好多了,可有时还是会犯。”

郑二白说:“把你的头疼具体描述一下,是偏头疼,还是集中在眼眶周围?”

丁香说:“我好像感觉脑袋被套了紧箍咒似的,有时候睡着睡着,就疼醒了。”

“哦,那是紧张性头疼。对了,这是我帮你做的药枕……”

郑二白打开行李箱,拿出一件东西:“药枕又叫**枕,枕芯里塞满了**、川芎、丹皮、白芷等中药,睡觉的时候枕着它,所产生的压力还有头部的温度,会让药物的成分释放出来,通过呼吸,经过肺部,进入血液循环,从而达到治病养生的疗效。”

“太谢谢你了,郑医生!”丁香欢喜地拿过来一闻,“哎呀,好香啊。”

两人“交流”上了,关壹红没心思再读了,把书给了秦克。

郑二白说:“你先试着,等到了北平,反正我们就住在隔壁,要是疗效不显著,我再用药膳帮你调理一下,象川芎鱼头汤,天麻炖鸡……”

“好滴,好滴!”丁香直咽口水。

关壹红脸阴沉下来。“让我看看。”她把药枕给拿了过去,闻了闻,顺手垫在脖颈后,对不甘心的丁香说,“先让我用用,晚上还给你。”

火车进入山东的地界,路轨两边,不是绵延的山区,就是一望无际的俗称“青纱帐”的高粱地。

一名列车员敲门进来,笑容可掬地说:“马上要到德州站了,列车会停十五分钟。郑先生郑太太,你们可以下车稍事活动,月台上有卖德州扒鸡的,味道不错。”

“知道了,谢谢。”郑二白摆出一副男主人的样子,对关壹红说,“太太,我们下车走走?”

关壹红扭脸望着秦克,等他表态。

“去呀,”秦克说,“我也下车抽根烟。”

服务员又说:“对了,郑先生,刚才隔壁的曹先生和他太太看见您了,想跟您说两句话,不知道您方便吗?”

郑二白误会了,以为遇上了他的病家,就点点头。

“曹先生,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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