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山蜂是一个游击高手,睡梦中死在他身边的战友,算起来只怕也与秦明扬说得差不多,也有数百人了。
他感觉有人带着凉爽的空气进到屋子,于是他马上就醒了。可是,他很疲倦。
只看到了像风一样迅速移动的黑影向他走来。
可是,自己的手动不了,脚动不了,连叫也叫不出声。就像在做一个噩梦。
然而,他知道一切都是真的。那些志愿军的侦察员们也像自己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野山峰的心顿时冰凉,他明白了:大家都被下了药,一种让人动不了的药。
大家都被缴了枪,押出来,向树林里走去。
树林里燃着火把,抓他们的人一律穿着美式军装,头上也罩着黑布,只露出眼睛,但是,看体形可以断定,这是一些南朝鲜军人。
这些军人用强光手电筒,一个个地照着野山蜂、金顺姬、秦明扬等二十六个人的脸,仿佛要把这些人认清楚。
照了一圈,那为首的少校军官用朝鲜语低沉地说道:“我希望你们投降,说出你们的身份、任务和游击队、交通站的情况。给你们五分钟时间。五分钟之后,每隔两分钟,我杀一个人!”
是一个装腔作势的家伙。他的嘴一刻也不打算停:“四分半了,有没有人站出来。”
“好,都是好汉嘛!四分钟!”
“都不想活命?你们现在可以说话了!”
“三分半钟!”
“不想见你们的父母了?不想见你们的兄弟姐妹了?不想见……”
……
“10、9、8、7、6、5、4、3、2、1!”他一下子点住一个侦察员:“把他拉走枪毙!”
立刻有两个人把这个侦察员带走,拖入树林深处。
不久,一声清脆的枪声传来。
接着尸体被拖了回来。少校军官用手电筒照着,可以看到,那人胸口面前是一个大洞,血还在流淌着。
少校军官像夜鹰一样笑起来:“都看到了?”他抬起手腕。“从左至右,一个个地杀!今夜让我们来比比耐心!”
立刻又有一个侦察员被拖走了。
一切又和开始时一样,血腥味开始在树林里弥漫。月光下,野山蜂看不清秦明扬的表情。
他再看向金顺姬,她就在第十三个,和自己隔着三个人。
金顺姬也在看着他。
野山蜂想:要么她胸有成竹,是一个双面间谍,知道自己不会被杀死;要么这真是一个视死如归的女人!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投降,除了那少校的话、拖人走的脚步声和枪毙人的枪声,树林里静悄悄的。
杀戮于是在静悄悄的却显得更残酷的氛围中进行着。
金顺姬吼了起来:“金日成万岁!”
野山蜂愣了一愣,在又一声枪响过后,他大声地喝起来:“你们要杀多少人?浑蛋!”
没有人理他。久久地,秦明扬才说了一句话:“敌人是无情的!”
老百姓们被枪声惊醒了,但是没有一个人起来。
终于轮到野山蜂了。
两个人拖着他向树林深处走去。
他们把他按在一棵树上,然后,用枪管抵住了他的太阳穴:“你投降吗?”
野山蜂不由把头向枪管上抵了抵:“来吧!”
“啪!”
他的头强烈地感觉到枪管一震,接着一阵疼痛一下子钻入了大脑里,大脑“轰”的一声爆炸了。
一个遥远的声音响起:“野山蜂,野山蜂,你知道自己的任务吗?”
任务?他的意识猛然受到了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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