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继续说:“本来我一家三口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却因为一人的出现,把我幸福的家全毁了。少爷,到时找到这个人,您一定要杀了这个罪大恶极的猪狗不如的东西。”大狗说:“好,哥一定会!”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在店里招呼客人。这时进来一个后生人,大概二十七八岁吧,瘦瘦的,戴副眼镜,头发梳得光溜溜的,穿身西装,还结领带,这种打扮在全南县城并不多,要不就是喝洋墨水的,要不就是富家公子官家少爷,那人大模大样地进来,大模大样地坐下,大声说,给我端好吃的来。我忙走过去说,少爷,请问要吃点什么?那人说,好吃的端来。我为难了,什么才是好吃的呢?我回头看看我姐,我姐好像遇到什么难事一样,感觉我姐莫名其妙的表情。我姐向我招招手,叫我过去,我过去我姐面前,我姐给了我很多好吃的,如灰水糍,核桃酥,糯米糍,叫我端到那人桌上。那人一点都不客气,咬一口这碟,吐出来,说,不好吃,又咬一口那碟,还是说,不好吃。还大叫:拿好吃的来。浪费这么多好粮食,像我这样一个饿肚子长大的人,心痛得好像被人拿尖刀插一样,我真想过去揍他一顿。但是那人比我高起码一个头,我思忖我根本不是对手。”
大狗说:“跟我好好学,保你打得过两个。”
小五说:“大少爷,我一定跟您好好学。”
“好好的一桌点心,没吃到一半,但大部分咬过,这不是要给雷公劈呀!浪费这么多粮食!那人擦擦嘴,站起来,说,我明天还来。也不买单,就大踏步出了店门。我追过去,说,少爷,还没结账哪。那人哈哈一笑,小泼皮,你还不知本少爷是谁吧?我说,吃了东西,总得要给钱吧,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那人恼羞成怒地说,推我一掌,滚你的狗崽子!我被推了一个趔趄,撞到了柜台上,我站稳,豁出去要和他拼命。我姐这时匆忙跑过来,拉住我说,小五,不要和这人计较。那人哈哈哈大笑,说,小孩子,听到没?店主都这样说了,你一个小泼皮就不要叽叽歪歪了。这人说完,转身对着我,砰放了一个臭屁,拍拍屁股扬长而去。”
“我当时觉得不可思议,又不是土匪,哪有吃霸王餐的,少爷,你看我们现在都是实打实的土匪吧,但从来就没吃过霸王餐!”大狗笑道:“是呀,人人都说我们土匪十恶不赦,杀人越货,还挖人心肝下酒,政府在通缉我们,乡亲们骂我们,其实那些贪官恶霸人面兽心的人不知要比我们狠毒几倍十倍。”小五狠狠地说:“就是!”
“那人第二天又来了,还是那样,吃一半扔一半,一双贼眼死死盯着我姐,脸上露出猥琐的笑,我恨不得给他一拳。那人吃完后,又大摇大摆地走了。一连好多天,天天那人都来,只是有时是早上,有时是下午,有时是晚上,吃过后从来不结账。我姐和我爷佬也没点办法。”
“又过了几天,我姐突然对我说,小五,你要照顾好自己,姐不能照顾你了。我说,姐,我哪儿也不去,姐去哪我就去哪,死也不怕。我姐突然伏在桌子上哭了起来,我爷佬也在流泪。我问我爷佬,这究竟怎么啦?我爷佬开始不肯说,但最后还是断断续续告诉了我真相。”
“我爷佬年轻的时候出来打拼,结识了董兄弟,当时我爷佬刚刚起步,董兄也刚刚在做生意,两家关系非常好,互相照顾互相帮助。董家后来生了一个男孩,那时我姐还怀在我娘肚子里,于是两家就结下了儿女亲家。董家老爷头脑活路子广,生意越做越好,而我爷佬人比较老实木讷,经营一家小吃铺一直都是不温不火的,勉强够维持。后来小五出生了,少爷,就是我姐的亲弟弟。小五长到了十来岁时,突然一场流行的大病,我娘和小五都染上了,我爷佬到处请医生,花了无数钱,但还是没起色,没办法,我爷佬只得向亲家救急。董老爷并没有犹豫,痛快地借给了我爷佬很多钱,但是生意人毕竟是生意人,我爷佬写了借据给董老爷。但是虽然花了不少钱,我娘和小五还是走了。连董老爷也染上了那种病,董老爷命大,没死,但是也是成了一个废人。董家少爷,就是那个来我家店白吃白喝的人,没人管了,整天吊儿郎当吃喝玩乐,还经常来骚扰我姐,在全南玩腻了,就借故说去大城市读书,离开了全南好几年,其实董家少爷根本就没去读书,而是在赣州城吃喝嫖赌,无所事事。把钱都用得差不多了,才又回到了全南。回到全南也没好事,整天东游西**的,惹是生非,吃喝嫖赌,快要把他家的财产败光了。这下,又来说要娶我姐做妇娘,这样的人,我姐嫁去,和跳火坑没区别!”
“我姐不肯,董家少爷就逼我爷佬还钱,我爷佬哪里还得起这么多钱?董家少爷说还不起,就强娶我姐,还说本来我姐就是他妇娘。我姐一个好好的良家妇女,嫁给一个这样的人还生不如死。我姐死活不肯嫁给董少爷。那一天,董少爷就叫人抬了轿子,抢我姐。我姐没办法,上轿了,到了董家,当晚就自缢身亡,董家人就把我姐的身体送回了我家。我爷佬看到我姐的身体,本来我爷佬就有病,哪里受得了这个打击,也大叫一声,伤心过度,吐血身亡了。剩下我一个,我边哭边埋葬好我姐和我爷佬后,我就进灶间找菜刀,我家一共用三把菜刀,一把已经用了很久了,虽然很利,但刃口都成了往里弯了,一把比较新,可能还没有开到刃,不利,还有一把是有一个缺口的,那是过年是我爷佬斩猪骨不小心崩的口。我拿了那把不利的菜刀,磨了整整一个晚上,磨得我手起泡了,早晨的太阳照着我,有些刺眼。我用手指轻轻刮蹭,已经非常白非常利了,人影都照得到。于是我就握着菜刀,找董家报仇,闯进董家,董家少爷正在和几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喝酒。我大喝,去死吧,挥刀冲过去照着董家少爷脖子砍,没想到我只顾砍人,没看脚下,被门槛绊倒了,重重地摔倒,痛得我爬不动,刀也脱手了,甩出好远。董家少爷趁机压住我,坐在我身上,用绳子把我捆起来,哈哈哈大笑,调侃我说:就凭你,也想杀我?董家少爷尽情地侮辱我,殴打我,毒骂我,还把他的屁股对着我的脸放臭屁。没想到没报到仇,反而给逮住了,受尽了侮辱,我真的想不如死了好。董家少爷把我吊起来毒打一顿,并扬言要把我送去官府法办,好在我命不该绝,正好那天遇到大少爷您,救了我。”
大狗淡淡地说:“那天我们刚要去劫董家,没遇上董家少爷,恰好遇上你在董家大堂吊着,奄奄一息,就顺便救下来。”
小五说:“大少爷,您一定要给我姐我爷佬报仇!”
大狗站起来,望着全南城方向,点点头,说道:“这样欺负我小五兄弟,这样的人渣活着世上,还好好地活在我眼皮底下,那是我谢德仁的耻辱。”
夜已经深了,极目远眺,微弱的星光下,群山的轮廓依稀可见,在夜色中越显得雄浑壮阔,无边无际。
黄石头寨大部分人闹了一晚,醉了,累了,在大厅横七竖八地呼呼大睡。大狗招呼小五休息。小五说出了闷在内心的事,舒服了许多,很快就睡着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围楼枪眼苏景文